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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露天咖啡馆享受完惬意的早餐时光,晓芸兴奋地拉着沈清梧,想再逛逛那些充满异域风情的手工艺品摊位。沈清梧心情放松,含笑应允,三人便随着人流继续漫步。
小镇的街道狭窄而蜿蜒,两侧是色彩明快的古老建筑,阳光透过拱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清梧放慢脚步,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橱窗里陈列的陶器、亚麻织品,感受着这与国内截然不同的慵懒节奏。冷五则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确保着她的安全。
就在他们经过一条相对僻静、仅容两人并肩的小巷口时,异变陡生!
一个穿着连帽衫、低着头的身影猛地从巷子里冲了出来,度极快,像是有什么急事,又或者是在躲避什么。事太过突然,角度又极其刁钻,连一直保持高度警惕的冷五也只来得及瞳孔一缩,示警声尚未出口——
“砰!”
那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正侧头看着橱窗的沈清梧身上!
巨大的冲击力传来,沈清梧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作用在身侧,脚下高跟鞋一崴,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惊呼声卡在喉咙里,重重地向后摔去!
“清梧姐!”晓芸的尖叫声响起。
沈清梧的手肘和膝盖率先着地,粗糙的石板路面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布料撕裂和皮肤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怀里的花束散落一地,娇嫩的花瓣被碾入尘土。
然而,比身体疼痛更快的,是脑海中那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的、破碎而混乱的画面!
就在她倒地、视线天旋地转的刹那,周围的景象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扭曲、剥落!南法明媚的阳光、彩色的墙壁、惊惶的晓芸的呼喊……所有这些都瞬间褪色、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昏暗、潮湿、散着霉味和淡淡血腥气的空气。视线所及,是冰冷、布满污渍的石墙,墙上只有高处一个狭窄的、装着铁栏的窗口透进一丝微弱的天光。她,或者说,是记忆中的那个“她”似乎也是摔倒在地,手肘处传来同样的、火辣辣的刺痛感,只是地面更加冰冷坚硬。耳边似乎回荡着压抑的哭泣声、锁链拖曳的沉重声响,以及某种……皮鞭破风的呼啸和沉闷的击打声。
御史台狱!
这个词如同带着冰刺,狠狠扎入她的脑海!那是大宋关押获罪官员女眷的地方,阴暗,绝望,是尊严被彻底碾碎的炼狱!
记忆的碎片混乱而尖锐:一双带着讥讽和恶意的眼睛……一个穿着低等宦官服饰的身影故意伸脚绊了她……她重重摔倒在冰冷的石地上,周围是其他女犯麻木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手肘磕破,渗出的鲜血染红了素色的粗布囚衣……那刺骨的疼痛和更刺骨的屈辱……
“呃……”沈清梧出一声痛苦的低吟,分不清是来自现实手肘的剧痛,还是源于灵魂深处被强行撕开的旧伤。她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眼神空洞而恐惧,仿佛还陷在那段不堪回的过往里。
“清梧姐!你怎么样?!”晓芸已经扑了过来,看到沈清梧手肘处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擦伤,鲜血正汩汩渗出,染红了破碎的衣袖,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冷五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早已制住了那个撞人后还想溜走的家伙,现只是个慌张的当地少年,并非有意袭击,将他交给闻讯赶来的镇上的治安员。他快步走到沈清梧身边,蹲下身,看到她惨白的脸色和失焦的眼神,心头猛地一沉。这不仅仅是受伤的痛苦!
“沈清梧!”他难得提高了音量,试图唤回她的神智,同时动作迅却轻柔地检查她手肘的伤口。
沈清梧在他的呼唤和伤处的刺痛下,猛地回过神。眼前的景象重新清晰起来——是晓芸焦急的脸,是冷五紧蹙的眉头,是散落一地的鲜花,是南法小镇熟悉的街景。
但刚才那一瞬间的感知,太过真实,太过清晰!那冰冷的石墙,那潮湿的空气,那刻骨的屈辱和疼痛……绝不是幻觉!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肘,又抬头看向冷五,嘴唇翕动,却不出声音。巨大的震惊和后怕如同冰水,浇灭了她刚刚因为鲜花而温暖起来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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