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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惊涛骇浪胸间涌血誓前尘两难全（第2页）

这不再是宫中那个需要他时刻警惕、心思难测、替太后执掌阴暗事务的女官沈执砚。

这是一个努力在异世活着、重新绽放出自己光彩的、名为沈清梧的女子。

恨吗？

冷五问自己。前世奉命杀她，是职责所在，并无私怨。甚至，在那些共同为太后处理“麻烦”的夜晚，他对那位聪慧、隐忍、手段高却又时常流露出身不由己之苦的女官，还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同类间的欣赏与理解。

如今，时移世易。他们都成了被抛离故土的孤魂。

自相残杀？为了一个早已不存在的王朝和一个早已死去的太后的命令？

一种巨大的虚无感和深深的疲惫感攫住了冷五。

那血誓的束缚似乎仍在隐隐作痛，如同无形的枷锁，提醒着他的来处和他的“使命”。

但理智与眼前活生生的现实，却又在疯狂地冲击着这份束缚。

他该怎么办？

接近她？告诉她自己的身份？道出那句跨越千年的“别来无恙”？

不！绝无可能！且不说她是否会相信这天方夜谭，即便相信，等待他的会是什么？是重逢的唏嘘？还是……刻骨铭心的、对于被杀之仇的恐惧与报复？她如今并非孤身一人，她有庞大的团队，有影响力，若她知晓自己就是前世杀她之人……

冷五打了个寒颤。那后果不堪设想。

远离她？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

可血誓的业力既然能将他带来，会如此轻易放过他吗？冥冥之中，似乎有一条无形的线，将他们紧紧捆绑。而且，他内心深处，那强烈到无法忽视的探究欲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同为“异乡客”的奇异联系，又让他无法真正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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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样被困在了原地，陷于前所未有的两难之境。内心如同有两股巨大的力量在疯狂撕扯：一边是根深蒂固的死士忠诚与血誓的束缚，另一边是现实的荒谬、理智的判断以及一种悄然滋生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同类”的复杂情愫。

片场的灯光打在他冷硬的脸上，明暗交错，一如他此刻混乱的心境。他远远地望着她，那个他曾经终结的生命，那个如今焕新生的灵魂，那个既是故人又是陌路的女子。

悬疑的迷雾并未散去，反而因为身份的确认而变得更加浓重深邃。

他知道了她是谁。

但她可知他是谁？

那场千年之前的杀戮，是否会在此世重演？或是会以另一种方式，迎来一个谁也预料不到的终局？

冷五握紧了口袋中那部冰冷的手机，屏幕漆黑，却仿佛映照出他内心惊涛骇浪般的挣扎与迷茫。

前路茫茫，杀意与护意，忠诚与背叛，前世与今生，如同无数纠缠的丝线，将他紧紧缠绕，不得解脱。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翻江倒海的情绪强行压下，面容恢复成一贯的冷硬木然。

至少现在，他还需要这份安保的工作。

至少现在，他还能以“龙傲天”的身份，藏身于这暗影之中，静静地观察，艰难地抉择。

这场跨越千年的棋局，似乎才刚刚开始落子。而他手中的刀，这一次，究竟该挥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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