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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晓娥握着铁钳的手微微紧,指腹被粗糙的木柄硌出红痕。窗外的月光斜斜切进来,在煤堆上投下许大茂佝偻的影子,他正用根锈铁钎扒拉煤块,动作又急又慌,铁钎碰撞地面出“叮叮当当”的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她悄悄挪到门后,将铁钳上的煤块往灶膛里又靠了靠。烧红的煤块裹着层白灰,看似不起眼,实则能烫得人皮开肉绽。这是她刚才临时想的法子——许大茂要是敢动手,就别怪她不留情面。
“咔哒”一声,铁钎似乎碰到了什么硬物。许大茂的动作顿住,喉咙里出兴奋的咕哝声,扒拉得更起劲了。娄晓娥听见煤块滚落的声音,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明明把布包埋在最底下,还特意用大块煤压住,怎么会这么快被找到?
正想着,许大茂突然出一声低笑,声音里透着得意:“找到了!我就知道你藏了东西!”
娄晓娥眼神一凛,猛地拉开门。冷风裹挟着煤屑灌进来,她举起铁钳,朝着许大茂的手背就泼过去——不是烧红的煤块,而是灶膛里积的草木灰。
“咳咳!什么东西!”许大茂被灰迷了眼,慌忙用手去揉,铁钎“哐当”掉在地上。他这才看清门口的娄晓娥,吓得往后一缩,“你、你想干什么?”
“许大茂,深更半夜在我家煤堆里刨什么?”娄晓娥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冰碴子。她故意把铁钳往地上顿了顿,烧红的煤块在暗处闪着幽光,“偷煤还是偷别的?要不要我喊院里人来评评理?”
许大茂捂着眼睛,眼泪混着灰水流下来,狼狈得像只落汤鸡:“谁偷东西了?我、我就是路过,被你家煤堆绊了一下!”他嘴上硬气,脚却往后挪,明显想溜。
娄晓娥往前逼近一步,铁钳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角:“路过?路过能用铁钎刨煤堆?许大茂,你当我瞎还是院里人瞎?”她扬高声音,“傻柱哥!你睡了吗?我家好像进贼了!”
“谁啊?大半夜吵什么!”傻柱的声音从隔壁传来,伴随着趿拉着鞋的脚步声,“晓娥妹子,咋了?”
许大茂一听傻柱来了,吓得魂都没了,转身就想翻墙。娄晓娥早料到他会来这招,伸脚往他脚踝处一勾。许大茂本就慌不择路,被这么一绊,“噗通”一声摔在煤堆上,脸正好埋进煤灰里,呛得直咳嗽。
“许大茂?你在这儿干啥?”傻柱举着煤油灯走过来,灯光照亮许大茂沾满煤灰的脸,他顿时明白了,“好你个孙子!又来欺负晓娥妹子!”
傻柱上前一把揪住许大茂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拽起来:“上次搜酸菜缸没搜出东西,这次改刨煤堆了?我看你是皮痒了!”
许大茂被拽得脚尖离地,嘴里还硬撑:“我没有!是她冤枉我!她煤堆里藏了见不得人的东西!”
“藏没藏东西,搜搜就知道。”娄晓娥冷冷开口,弯腰捡起许大茂掉的铁钎,往煤堆里扒拉了两下,露出底下的黄土,“大家都看看,有东西吗?”
傻柱举着灯照了照,煤堆被刨出个浅坑,除了煤块就是黄土:“许大茂,你还有啥话说?”他扬手就要揍,被娄晓娥拦住了。
“傻柱哥,别动手。”娄晓娥捡起块烧红的煤渣,往旁边的铁皮桶里一扔,出“滋啦”的响,“惊动了大爷们就不好了。”她转向许大茂,眼神像淬了冰,“许大茂,我再跟你说最后一次,我家没你要找的东西。你要是再敢半夜来捣乱,我就直接报派出所,告你入室偷窃!”
许大茂被铁皮桶里的响声吓得一哆嗦,看着娄晓娥手里的铁钳,终于怕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滚!”傻柱松开手,许大茂踉跄着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回自己屋,关门声在院里响得惊天动地。
傻柱看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这孙子,就是欠收拾!”他转向娄晓娥,“你没事吧?没被他吓到?”
“没事,谢谢傻柱哥。”娄晓娥放下铁钳,往他手里塞了块刚烤好的红薯,“快回去睡吧,天凉了。”
傻柱接过红薯,搓了搓手:“要不我在这儿守会儿?万一他再回来呢?”
“不用,”娄晓娥笑了笑,“他要是还敢来,我就用烧红的煤块‘招待’他。”她的语气轻快,眼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傻柱走后,娄晓娥重新把煤堆填好,又往上面压了块大石头。做完这一切,她才现手心全是汗,刚才那番对峙,看着镇定,实则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回到屋,母亲披着衣服站在里屋门口,眼里满是担忧:“刚才吵吵闹闹的,是不是许大茂又来了?”
“妈,没事了。”娄晓娥走过去扶住她,“就是只偷煤的野猫,被我赶跑了。”她不想让母亲担心,刻意说得轻描淡写。
母亲摸了摸她的手,指尖冰凉:“傻孩子,别硬撑着。实在不行,让你爸去找厂里领导说说。”
“不用,”娄晓娥帮母亲掖好被角,“这点小事,我能应付。您放心睡吧,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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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母亲睡熟,娄晓娥悄悄走到煤堆旁,借着月光挖出那个布包。银元被煤块硌得冰凉,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突然觉得这不是长久之计。许大茂像块狗皮膏药,不彻底打消他的念头,迟早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她想起聋老太太白天的话,心里有了个主意。
第二天一早,娄晓娥揣着两个白面馒头去了西厢房。聋老太太正坐在炕沿上抽烟袋,见她进来,眯着眼笑:“丫头,昨晚睡得好?”
“托奶奶的福,挺好的。”娄晓娥把馒头放在桌上,“刚出锅的,您尝尝。”
老太太拿起一个,掰了半块塞进嘴里:“许大茂那孙子,没再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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