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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痛与虚弱如同潮水般吞噬着林弈的意识。血衣邪修一步步逼近,眼中燃烧着暴怒与残忍的火焰,肩胛处的伤口流淌着诡异的黑血,不仅未能快愈合,反而在不断侵蚀他的血煞之气,这让他对林弈的杀意更浓。
“小杂种!本座倒要看看,你还能有什么花样!”邪修干枯的手掌抬起,血色光芒再次凝聚,这一次,威力远胜之前随意一指,誓要将林弈拍成肉泥。
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
林弈挣扎着想要握紧断剑,却现手臂软绵无力,连抬起都困难。方才那凝聚全部精气神的一剑,几乎抽干了他的一切。
真的要结束了吗?不甘心…好不甘心…
就在他意识即将模糊之际,手心紧贴的断剑剑柄,再次传来那熟悉的、微弱的冰凉触感。这一次,冰凉之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渴望?
几乎同时,那邪修猛地脸色一变,并非因为林弈,而是他怀中的某样东西突然变得滚烫!
是那枚他苦苦追寻的“血晶”!之前搜寻镖局无果,他以为是赵山河带走了或是情报有误,没想到此刻它竟自行产生了反应?
是因为…那小子手中的断剑?还是因为这乱葬岗浓郁的阴气血气?
就在他心神被怀中异动稍稍分散的刹那!
异变陡生!
林弈手中的断剑,那黝黑的剑身之上,之前亮起过的微不可察的幽光再次一闪!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爆!
目标,并非邪修本人,而是他正在流淌着黑色血液的伤口!
“嗤嗤嗤!”
仿佛饿狼见到了血肉,邪修伤口处流淌出的血液,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血煞之气,竟不受控制地被拉扯出一丝丝,如同受到牵引般,飞投向林弈手中的断剑,瞬间被吞噬殆尽!
“什么?!”邪修骇然失色,他感觉自己的精血乃至修为都在被那诡异的断剑强行掠夺!虽然度不快,但这种闻所未闻的事情彻底出了他的认知!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不仅能挡他攻击,伤他道基,还能吞噬他的血煞功?
惊骇之下,他凝聚的血色掌印顿时一滞。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的停滞,给了林弈唯一的机会!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出最后的力量,猛地向旁边一滚!
“轰!”
血色掌印落下,将他刚才所在的坟头炸得粉碎,泥土四溅!
林弈虽然躲开了正面轰击,但仍被爆炸的余波扫中,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掀飞出去,撞断了一棵枯树,跌落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那邪修又惊又怒,正欲上前补刀并将那诡异断剑夺来仔细研究,怀中那枚“血晶”却突然红光大盛,变得灼热无比,甚至烫伤了他的皮肤!
同时,他感觉到远处有几道不弱的气息正在快接近——显然是刚才的打斗动静和灵力波动引来了附近的修士或是官府中人。
他肩胛受伤,精血被莫名吞噬少许,状态下滑,又顾忌那诡异的断剑,实在不宜久留。更何况,“血晶”异动,此物对他至关重要,必须尽快找个安全地方处理。
“算你这小杂种走运!”邪修恶狠狠地瞪了昏迷不醒的林弈一眼,心中虽极度不甘那柄奇异断剑,但权衡利弊,最终还是恨恨一跺脚,身形化作一道血光,朝着与来人相反的方向急遁去,片刻便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过了不知多久,冰冷的夜露将林弈激醒。
他猛地睁开眼,剧痛瞬间传遍全身,让他几乎再次晕厥。他艰难地转动眼球,警惕地打量四周。
月光依旧惨白,乱葬岗死寂一片,除了他,再无活物。
那个邪修…走了?
自己还活着?
他回想起昏迷前那诡异的一幕,断剑似乎…吸收了对方的血液?
他艰难地抬起左手,摸了摸旁边的断剑。剑身依旧冰凉黝黑,毫无异样,仿佛什么都没生过。
但那个邪修确实因此受到了惊吓和干扰,自己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这柄剑,越来越神秘了。
他挣扎着坐起来,检查自身。伤势极重,多处骨折,内脏移位,能活着已是奇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那邪修万一去而复返,或是引来其他人,他都必死无疑。
他从破烂的衣服里摸出之前藏下的、仅剩的一点劣质伤药,胡乱吞下,又撕下布条,将身上几处大的伤口勉强包扎止血。
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衫。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凭借顽强的意志支撑着。
他拄着断剑,将其当作拐杖,一步一步,踉跄着离开这片给他带来无尽痛苦和第一次惨烈胜利的乱葬岗。
回头望了一眼黑山城的方向,城中还有零星灯火,那里曾是他的家。但现在,那里只剩下惨痛的回忆和危险的敌人。
不能再回去了。赵总镖头托付的东西还在,但那是个烫手山芋,引来灭门之祸,绝非现在的他能够守护的。他甚至不敢去取出,生怕上面有什么追踪印记。
天下之大,竟无他立锥之地。
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和孤寂涌上心头。
该去哪里?
传说中修仙者聚集的仙门大宗?它们又在何方?
仙路渺渺,前路茫茫。
他拖着残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入荒野,身影在冰冷的月光下,显得无比孤独而渺小。
唯有手中那柄黝黑的断剑,传来一丝丝持续的冰凉,仿佛是他与这个冰冷世界唯一的连接,指引着他走向未知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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