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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第1页）

九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过最後一遍，教学楼走廊的灯一盏盏熄灭，像有人把夜色从窗口倒进来。何峙把书包甩到肩上，快步穿过空荡的走廊，鞋底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回声。前面是周屿的背影——肩线挺直，校服外套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旗。

何峙心里叹了口气，加快脚步，在拐角处伸手，轻轻拽住周屿的校服衣角。指尖蹭过对方的手腕，声音放得很软：“别往前走了，我有话跟你说。”

周屿脚步一顿，却没回头。走廊顶灯在他耳尖投下冷淡的光，那一点点红却被何峙尽收眼底。他停在那里，像被夜色冻住的树，呼吸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何峙往前凑了半步，两人手臂几乎贴在一起，夜风从窗口灌进来，把他们的影子吹得重叠。他绕到周屿面前，仰头看他——身高差刚好让他能看清对方睫毛在颤。他伸手，戳了戳周屿紧绷的嘴角：“还绷着脸啊？我都知道你在气什麽了。”

周屿眼神躲闪，却没推开何峙的手，手指无意识蜷了一下，像被戳中心事的猫。何峙笑，声音更低：“苏棠只是问题，我跟她连微信都没加，你别吃醋好不好？”

夜色太静，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周屿终于开口，声音冷硬，却带着一点哑：“你借她草稿纸，连笔迹都并排。”

“那是她问我解法，我总不能隔空写字吧？”何峙失笑，掌心贴在周屿胳膊上，轻轻晃了晃，“而且，我写完就还她了，连她用什麽牌子的笔都没看清。”

周屿不说话，耳尖却更红。何峙趁他走神，突然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我只跟你一起讨论题到半夜，只吃你带的早餐，你怎麽还不放心？”

身体接触的刹那，周屿明显一僵，像被电流击中。几秒後，他的手指慢慢擡起，犹豫着落在何峙後背，指尖轻轻攥住他的校服，力度很轻，却没松开。

何峙在他耳边笑，呼吸扫过耳廓：“你看，你抱我比我抱你还紧呢。”

周屿的嗓音低哑，嘴硬却掩不住耳根泛红：“谁让你不跟我解释。”

“我现在就在解释啊。”何峙收紧手臂，声音软得像夜风，“用抱的，用蹭的，用呼吸的——够不够？”

周屿没回答，只是手指又收紧了些，像要把人揉进骨血。夜风从走廊尽头吹来，卷动两人的衣角，也卷动胸腔里那些藏不住的悸动。何峙埋在他肩窝，声音低得只剩气音：“周屿，我喜欢你，只喜欢你，连函数都知道答案是你。”

怀里的人终于松动，手指插进他发间，声音低哑却认真：“函数知道，我也知道。”

夜色很深，走廊很长，他们却再没往前走一步——因为怀抱就是终点。

走廊尽头，监控红灯在转角闪烁，像一颗冷眼旁观的星。周屿却毫不在意，他攥住何峙的手腕，把人带进黑暗的死角——灯光被墙壁切割，只剩一片模糊的灰影。

“刚才没说完。”他嗓音低哑，呼吸滚热，“函数知道答案，我还想知道别的。”

何峙背脊贴上冰冷墙面，面前却是周屿滚烫的体温。他刚开口：“什麽——”声音被骤然堵回——周屿低头，唇狠狠覆上来，带着薄荷与夜风的凉意，却瞬间被唇齿间的热度蒸腾。

这不是试探的轻吻，是掠夺，是确认，是把连日来的醋意与不安都碾碎在这个深吻里。何峙被压得喘不过气，手指却本能地攥紧周屿的校服下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舌尖相触的瞬间，他听见对方喉间滚出一声低低的叹息，像终于归巢的兽。

监控红灯在头顶闪烁，却照不到他们——黑暗成了最好的遮羞布。周屿的手掌移到何峙後颈，指腹摩挲那道旧伤的疤痕，轻轻按压，像给这个吻加盖私章。何峙被吻得眼眶发红，却在这个细微的动作里彻底软化，舌尖回应，甚至主动探过去——薄荷与柠檬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呼吸交错，心跳共振。

不知过了多久，周屿才稍稍退开，额头相抵，声音低哑却带着笑：“味道对了，答案也对。”

何峙喘得说不出话，只能擡手，指腹擦过对方唇角的水光，声音哑得只剩气音：“周屿，你疯了。”

“疯了。”周屿低笑，再次低头，轻轻啄了一下他的下唇，“只对你疯。”

监控红灯依旧闪烁，却照不到黑暗里交叠的影子，也照不到他们胸腔里那些滚烫的丶疯长的悸动。裂缝在吻里被填满，又被心跳重新撕开——却不再疼，只剩酥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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