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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习俗,婚后第三日需回门。
对于苏晚而言,回顾家老宅是闯龙潭,回苏家,也未必是回虎穴。那里留给她的记忆,大多是与“寄人篱下”和“格格不入”相关的灰色调。
清晨,她依旧准备了早餐。两人对坐用餐时,顾晏舟放下咖啡杯,状似随意地提起:“今天回苏家,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是客套还是例行公事。
苏晚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她想起协议里似乎有“必要场合需配合维持体面”的条款,回门,应该算是一个“必要场合”。
“如果你方便的话……”她抬起眼,声音轻柔,“当然好。”
她并不指望他能真的为她撑腰,但他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的表明,能让她在苏家少受些刁难。
“嗯。”顾晏舟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上午十点,黑色的劳斯莱斯再次驶出云顶苑,这次的目的地,是苏家。
与顾家老宅的深沉威雅不同,苏家别墅坐落在一个新兴的富豪区,风格更偏向现代奢华,处处透着用金钱堆砌的气息,却少了几分底蕴。
车子停下,早已得到消息的苏国富和王茹,已经带着亲生女儿苏莹,满脸堆笑地候在门口。那热情殷切的模样,与苏晚离家那天的冷淡敷衍,判若两人。
“晏舟,晚晚,你们回来了!快,快屋里请!”苏国富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
顾晏舟只是微微颔,算是打过招呼,姿态依旧矜贵疏离。他下车后,依旧习惯性地抬手为苏晚挡住了车门顶沿。
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一旁精心打扮过的苏莹眼里,让她嫉妒得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她原本以为苏晚替她嫁过去,只会守活寡,受冷眼,谁能想到,这个传闻中冷酷无情的顾晏舟,竟然会对她如此体贴!
苏晚将家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并无波澜,只淡淡叫了一声:“爸,王姨。”
进入客厅,佣人奉上茶点。王茹拉着苏晚的手,一副慈母模样:“晚晚啊,在顾家还习惯吗?晏舟对你好不好?”眼神却不时地瞟向一旁气场强大的顾晏舟。
“都很好,劳王姨挂心。”苏晚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语气疏离。
苏莹按捺不住,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目光直勾勾地看向顾晏舟,声音娇嗲:“姐夫,您能来真是太好了!我一直很想见见您呢。姐姐她平时不太会说话,性子也闷,要是有哪里做得不好的,您可要多担待呀。”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是在暗指苏晚无趣,上不得台面。
苏晚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顾晏舟撩起眼皮,目光淡漠地扫了苏莹一眼,那眼神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让苏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晚晚很好。”他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安静,识大体,我很满意。”
一句话,直接将苏莹那些小心思堵了回去,还顺带抬高了苏晚。
苏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讪讪地闭了嘴。
王茹见状,赶紧打圆场,笑着对顾晏舟说:“是啊是啊,晚晚这孩子就是懂事。晏舟啊,你看,咱们现在也是一家人了,之前跟你父亲提过的那个城西开区的项目……”
终于来了。
苏晚心中冷笑。这才是今天回门的真正目的。
苏国富也一脸期待地看向顾晏舟。
顾晏舟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并未看苏国富,而是将目光转向苏晚,语气平淡无波:“晚晚,你觉得呢?”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晚身上。
苏国富和王茹的眼神里带着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们没想到顾晏舟会把决定权抛给苏晚!
苏晚也愣住了。她看向顾晏舟,他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提示,仿佛真的在征求她的意见。
她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他是在给她撑腰,也是在试探,或者说,是在给她一个表达态度的机会。
她想起过去在苏家受到的那些冷遇和忽视,想起王茹和苏莹明里暗里的排挤,也想起父亲苏国富的默许和无奈。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满脸期待的苏国富,声音清晰而坚定:
“爸,生意上的事,我不懂,也不该插手。晏舟他……自有考量。”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将决定权稳稳地、不留痕迹地送回到了顾晏舟手中。既表明了自己不干涉的态度,又没有给出任何承诺,四两拨千斤。
苏国富和王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却又不敢作。
顾晏舟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欣赏。他放下茶杯,对苏国富道:“项目的事,我会让助理评估。不合顾氏投资标准的,我不会批。”
他没有把话说死,但“评估”和“标准”这两个词,已经让苏国富明白了其中的难度。
回门宴,在苏家众人强颜欢笑的尴尬气氛中,草草收场。
离开苏家时,苏晚觉得心头那块压抑了许久的巨石,似乎被挪开了一角。
坐进车里,她看着窗外迅远去的苏家别墅,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名为“解脱”的情绪,正在悄然滋生。
而这一切,都源于身边这个男人,看似不经意,却强有力的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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