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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燥热,卷起理科楼前银杏树初生的嫩叶,沙沙作响。
周玉梨,此刻正抱着刚领到的艺术类教材,匆匆穿过连接理科楼与艺术楼的那条狭长走廊。
她刚结束第一节舞蹈基训课,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练功服后背洇开一小片深色,汗水润湿了她如鹅蛋般完美的脸颊。
她的肌肤是极致的羊脂玉色,在走廊水磨石地面的微弱反光中,更显得清透无瑕。
她的鼻梁弧度清傲而秀挺,微微上扬的下颌,带着一种古典油画中难以接近的骄傲。
她穿着黑色的舞蹈练功衣,那紧致的布料勾勒出她s形曲线的完美轮廓,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胸部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张力。
她没有换下硬鞋。
那双舞者的玉足,被包裹在淡粉色的足尖鞋中,绷直的脚背线条优美而坚韧。
鞋跟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清脆、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在这空旷的走廊里显得孤单又引人注目。
这双脚,是她艺术梦想的基石,也是她清高与努力的最好证明。
周玉梨紧紧抿住唇纹,加快了脚步。转过拐角,迎面撞上一股带着油墨和纸张气息的力道。
“哗啦——!”
怀里的书散落一地,同时响起的还有对面男生低低的惊呼。周玉梨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抬头。
撞进一双眼睛里。
那双眼睛很黑,此刻盛满了猝不及防的慌乱。
男生个子很高,穿着洗得白的蓝白校服,他的怀里原本抱着的一摞厚书也尽数倾泻。
那股带着旧纸张和书卷气的力道,与玉梨身上带着汗水和练功房消毒水的清冷气息,在走廊里短暂地混合、交锋。
他迅蹲下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手忙脚乱地收拾散落的纸张——全是些印着复杂公式的物理竞赛习题册。
周玉梨也蹲下去帮忙。
她的长如泼墨般垂落,遮住了她半边脸颊。
指尖无意间碰到一张夹在《电磁学精讲》里的纸。
不是习题,是一张素描。
纸上是一个少女的侧影。
她正对着一面巨大的落地镜,身体绷成一道优美而紧绷的弧线,单腿独立,另一条腿高高抬起,足尖绷直,指向虚空。
那是芭蕾里经典的阿拉贝斯克姿态。
画中的少女脖颈修长,下颌微收,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桃花眼微眯,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镜中的自己和那个完美的线条。
窗外的光线斜斜打进来,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和飞扬的丝。
这幅画,与其说是素描,不如说是偷窥者对美的禁锢与迷恋。
周玉梨的心猛地一跳。这分明是……她自己!
她愕然抬头,再次看向那个男生。
他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瞬间涨红,红晕从衣领蔓延到耳根。
他几乎是抢一般从她指间抽走那张画,胡乱塞进最厚的一本习题册深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急切。
他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只匆匆说了句“对…对不起!”声音低沉,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微哑。
就在他合上书页的刹那,周玉梨眼尖地瞥见画纸一角,用铅笔写着一行极小的字,墨色已有些晕开玉梨,9月1日。
原来他知道她的名字。
男生抱起收拾好的书,几乎是落荒而逃,身影很快消失在理科楼幽深的楼梯口。走廊里只剩下周玉梨一个人,和满地狼藉的书本。
她慢慢捡起自己的书,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张素描纸粗糙的触感,以及画中那个被凝视的自己带来的奇异悸动。
这悸动,像一根细小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缠绕住了她骄傲的玉足。
窗外,校园深处那棵巨大的老樱树,在九月的风里,枝头光秃秃的,只余下遒劲的枝桠伸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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