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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百年光景（第1页）

光阴如水，静静流淌。自那日于云海之巅释然放下，白、青、玄三姐弟便如挣脱了最后一道无形枷锁，真正开始了他们遨游于天地之间的逍遥岁月。

百年光阴，于凡人而言是几世轮回，于他们，不过是漫长生命中的一段华彩乐章。他们携手，足迹踏遍了四海八荒的每一个角落。

曾在东海之极，看旭日初升，万顷碧波被染成熔金之色，海天之间仿佛只剩下一白一青一玄三道身影，临风而立，静默地感受着天地伟力与自身的渺小与浩瀚。

曾登临昆仑之巅，于万古不化的冰雪中，寻得那沐浴月华而生的雪莲，感受其纯净至极的寒意，与脚下神州大地的磅礴龙脉隐隐共鸣。

曾深入南疆十万大山，在古老茂密的雨林中穿梭，听千年树精低语，看奇虫异兽奔逐，毒瘴迷雾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增添意趣的帷幕。

也曾跨越北境无尽冰原，在凛冽罡风中仰望绚烂极光如梦似幻般舞动夜空，天地间一片琉璃净色，唯有彼此是唯一的温暖依靠。

他们看尽人间王朝更替，城头王旗变幻。见过烽火连天，英雄崛起于草莽；也见过盛世繁华，转瞬成过眼云烟。那些悲欢离合、权力倾轧，在他们眼中，都渐渐化作了历史长卷上淡淡的墨痕，引人唏嘘，却再难深入扰动他们的心湖。他们偶尔会化身寻常旅人，步入市井酒肆，听一段说书，饮一壶浊酒，感受片刻人间烟火气，随后便悄然离去，不留一丝痕迹。

然而，逍遥之路并非总是一帆风顺。总有那么些不长眼的，或是被贪欲蒙蔽了心智的凡人、修士乃至精怪，见他们三人气度非凡，便误以为是哪家不通世事的仙眷偷跑下凡，或是身怀异宝的肥羊，心生歹念。

结果自然是自取灭亡。往往对方恶念刚起，杀意未动，小玄甚至无需转头，只是一个淡漠的眼神掠过，或是意念微动，那些宵小之辈便如同被无形的天地伟力碾过，瞬间形神俱灭，连一丝尘埃都未曾扬起。几次之后，三界之中灵觉稍强者，都能隐约感知到这三道结伴同行的身影周围，萦绕着何等令人心悸的、深不可测的恐怖气息，自是纷纷退避，不敢撄其锋芒。他们的逍遥路，也因此多了几分清静。

百年游历，亦是百年修行。小白的修为早已臻至妖王巅峰，心境历经情劫淬炼后更是通透圆融，距离那仙道门槛只差临门一脚。某一日，他们游历至西海深处一座终年被狂暴雷霆笼罩的孤岛。岛上乌云压顶，电蛇乱舞，毁灭性的气息弥漫天地。

“就在此处吧。”小白轻声道，她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妖力与外界雷霆产生了共鸣。

小青面露忧色：“姐姐，这天劫威力非同小可……”

小玄却只是负手立于不远处的一块焦黑礁石上，声音平静无波：“无妨，有我在。”

简单的三个字，却蕴含着绝对的自信与力量，让小白心中最后一丝紧张也消散殆尽。她飞身掠入雷暴中心，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下一刻，天劫轰然降临！粗如山岳的紫色雷霆撕裂长空，带着天道审判之威，狠狠劈向那道纤细的身影！雷光刺目，巨响震得海面沸腾！

小白凝神应对，周身绽放出纯净的白色仙光，手掐法诀，或硬抗，或化解，或引导雷霆淬炼己身。过程惊心动魄，她被劈得气血翻腾，髻散乱，嘴角甚至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但眼神却越坚定明亮。

小玄始终静静地看着，未曾出手干扰分毫。直到最后一道心魔劫伴随着无形业火袭来，试图引动她内心深处关于许仙、关于仕林的残存执念时，小玄的目光微凝。那心魔幻象刚欲成型，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可撼动的无形之墙，瞬间溃散！小白只觉得灵台一清，最后关头顺利守住了心神。

劫云缓缓散去，万丈霞光穿透云层，洒落而下，笼罩住小白。她周身伤势在天道反馈下迅愈合，气息节节攀升，原本磅礴的妖力彻底转化为更加精纯浩瀚的仙灵之力，白衣飘飘，风华绝代，正式脱胎换骨，位列仙班，成为一位逍遥自在的妖仙！

十几年后，小青选择在一处地火奔腾的火山腹地渡劫。她的天劫更为暴烈，漫天火雨流星与九幽罡风交织，将她所在的火山都削平了半截。小青性子刚烈，竟是以攻代守，双剑舞动如青虹，硬生生斩碎了无数劫雷火雨，虽也受伤不轻，却更显其悍勇本性。最终，她亦成功渡过，成就妖仙之位，英姿飒爽，眉宇间更添一份凌厉与自信。

至于小玄，他的存在本身就已越了寻常的境界划分。成仙与否，于他而言毫无意义。他依旧保持着那副深不可测的模样，力量如渊如海，是三界之中诸多大能者暗自评估后，皆不愿轻易试探的绝对强者。

在小白和小青渡劫成功后不久，天庭依循旧例，降下了一道金光璀璨、符文缭绕的法旨，意欲招募这两位根基深厚、实力不凡的新晋妖仙入天籍，授以正式仙职，位列仙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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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旨的仙官手持玉笏，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天威。

小白与小青对视一眼，微微一笑。小白上前一步，声音温婉却坚定：“多谢天帝陛下与娘娘厚爱。只是我姐妹二人散漫惯了，心中向往的是天地间的无拘无束，恐难适应天规约束。恕难从命，只愿做一逍遥散仙，遨游三界，望陛下与娘娘成全。”

仙官面露难色，这天庭旨意，岂是能轻易回绝的？

一直闭目养神的小玄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星辰幻灭。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既如此，我陪她们去一趟凌霄殿，当面陈情吧。”

语气平淡，却让那仙官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竟不敢再多言。

于是，三姐弟径直入了南天门，过天河，一路无人敢阻，直上凌霄宝殿。

那日殿中具体情形，外界不得而知。只知小玄并未释放任何威压，也未与任何仙神起冲突，只是与御座上的玉帝、以及凤座上的王母进行了一番短暂的交谈。期间似乎涉及了一些古老的约定、三界的平衡以及未来的某些承诺。最终，玉帝微微颔，面露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了然，王母娘娘则看着小白小青，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也罢。”玉帝开口道，“既然二位仙子志在逍遥，朕便不强求。特准白素贞、青璃悦享散仙尊位，可自由来往三界诸天，天庭诸司不得为难。”

“谢陛下，娘娘恩典。”小白和小青盈盈一礼。

至此，此事圆满解决。三姐弟更是畅行无阻，真正实现了无事一身轻的逍遥。

此后百年，他们时而游览三十三天胜景，漫步瑶台阆苑；时而访友论道，与三界仙神结交。因其实力深不可测，性情又各有特色，倒也结识了不少三界之中鼎鼎有名的仙神。

他们曾与哪吒三太子相约于东海之上切磋。那少年神将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乾坤圈舞得虎虎生风，火力全开，与同样好战的小青打得有来有回，直呼痛快，此后便常来寻他们玩耍。

他们也去过那灌江口，拜访清源妙道真君二郎神杨戬。杨戬性情孤高，但实力为尊，与小玄虽言语不多，却颇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意。两人曾于梅山下棋，一局便是数月，小白则与杨戬座下的哮天犬逗趣，小青则和梅山兄弟切磋武艺，倒也相处融洽。

最是投缘的当属那齐天大圣孙悟空。初次相遇竟是在蟠桃园附近，那猴头火眼金睛，一眼便看出小玄的不凡，兴奋得抓耳挠腮，非要掏出金箍棒来“比划比划”。结果一场“友谊赛”从三十三天外打到四海汪洋，搅动风云，虽未分胜负，却打出了交情。孙悟空直呼过瘾，此后便常邀他们去花果山饮酒尝果，天南海北地胡侃，嬉笑怒骂，毫无拘束。

甚至因缘际会，他们与凌霄殿上的玉帝、瑶池中的西王母，也有了几分不错的私交。玉帝欣赏他们的通透与不强求，王母则对小白小青的品貌、修为与那份难得的洒脱颇为青睐，偶尔举办瑶池仙会，总会记得给他们一份精致的请柬。

在天庭期间，大小仙神大多也知晓了这三位特殊的存在。尤其是对那位始终一袭玄衣、气息深邃如渊、连玉帝和王母都礼让三分的小玄，更是敬畏有加。皆知这是一位绝对不能招惹、且其两位姐姐亦是他逆鳞的主，故而与他们交往，倒也还算客气友好，甚至不乏有意结交者。

正是在某次蟠桃盛会上，仙娥翩跹，仙乐悠扬，众仙云集。小白手捧琉璃盏，与身旁的嫦娥轻声交谈时，目光不经意间，与一位星君相遇。

那是文曲星君。他周身笼罩着睿智清冷的星辉，气质温文儒雅，正与武曲星君交谈着什么。感受到目光，他转过头，看向小白。他的眼神清澈而平静，如同看待殿中任何一位仙家同僚，带着礼貌性的疏离与淡淡的疑惑，仿佛在思索这位面生的仙子为何目光停留。

小白心中微微一颤，随即恢复平静。她看着那张与仕林有几分相似、却更具神性光辉的容颜，心中曾预设过的万千情绪并未翻涌。她只是举起琉璃盏，对着文曲星君的方向，微微颔，露出一个清淡而礼貌的笑容，如同春风拂过湖面，不留痕迹。

文曲星君虽不明所以，但也礼貌地举杯回敬，随后便转回头，继续与武曲星君论道。于他而言，下凡历劫种种，不过是神生漫长岁月中一次微不足道的任务，了无痕迹。

小白轻轻啜饮一口琼浆，心中一片宁和。那是她的仕林，又不是她的仕林。她珍视的是那段作为母亲的记忆，而非要与眼前的星君再续前缘。如今看他神光熠熠，安守其位，她心中唯有一丝淡淡的、释然的欣慰，如同看到一幅绝美的画作被妥善收藏。

宴会之上，仙乐缥缈，蟠桃香甜。小白与相熟的三太子、齐天大圣点头微笑，与小青低声私语着哪道仙肴更美味，偶尔与上座的王母娘娘眼神交汇，得到对方一个温和的笑意。小玄则安静地坐在她身侧，虽不多言，只是慢条斯理地品着酒，却自有一股让周遭仙神不敢怠慢的气场，无形中为她隔绝了所有不必要的打扰。

他们穿梭于仙神之间，从容自若，谈笑风生，已然真正融入了这广袤神奇的三界，找到了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逍遥自在的位置。过去的尘缘，化为心湖底一枚温暖的鹅卵石，而眼前与未来，是更加浩瀚无垠的星辰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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