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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到蔺政泊是在三天后。
当时李窈伽正坐在帐篷里的软榻上望着窗外出神,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李窈伽下意识抬眸去看,帐篷的门帘被人掀开,紧接着一个身量极高,穿着主帅铠甲的男人走了进来。
因为是逆着光,李窈伽看不清楚男人的长相。男人一步步向她走近,李窈伽这才看清楚男人的脸,眉眼狭长但不失英气,五官俊美但多了几分阴霾。
是蔺政泊。
李窈伽微怔。
蔺政泊淡淡扫她一眼,但没言语,径直走进帐篷开始脱铠甲。
李窈伽就这么怔怔地看着蔺政泊,这是她最熟悉的枕边人,但是现在却有一种特别微妙的陌生感。
蔺政泊脱下铠甲放到一边,见李窈伽依旧站在软榻旁边丝毫没有过来想要伺候他的意思。蔺政泊微微蹙眉,“愣着做什么?”
李窈伽这才反应过来,然后迈步向蔺政泊走过去。
蔺政泊的视线在她的脸上一扫而过,目光下移,是她纤细的腰,再下移,是她的手。
蔺政泊语气无波,“本王会收你为妾,以后你就住在本王帐中。”
他说着慢慢收回视线。
这时有士兵抬水进来,木桶倒满,又恭敬退出去。
蔺政泊转身走到屏风后面沐浴。
李窈伽安安静静等在屏风外面。
她又真实地见到了蔺政泊,但感觉上又不太真实。
她已经重生四天了,但每一天都过的很不真实,像是在做梦一样。李窈伽还是不太习惯她已经重生的事实,生怕这只是一场梦,梦醒后……或者根本就醒不了,因为她已经死了。
李窈伽抬眸望了眼屏风,但看不到人,只能听到水声,她复而又收回视线。
李窈伽想起她上辈子被人毒死的事,这辈子再看到蔺政泊,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蔺政泊是要当皇帝的,后宫三千,她不过是微不足道地其中之一。即便受宠,但一个没有娘家撑腰的后宫宠妃,只会沦落为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上辈子就是例子,那些功臣女眷还未入宫,就已经有人觉得她碍眼,除之而后快。而这辈子,她依旧是一个没有娘家撑腰的前朝罪女,她再好能好到哪去?
这时屏风里面传来蔺政泊的声音,“过来。”
李窈伽被打断思绪,愣了一下才起身向屏风里面走去。
此刻蔺政泊坐在木桶里,后背靠着木桶壁,双臂左右撑开放在木桶边缘,闭着眼睛。
帐篷并不算厚,月光隐隐约约透进来,与桌案上的烛火相融,然后将阴影一并落到蔺政泊的身上。
他略微偏头,言简意赅,“衣服。”
李窈伽下意识扭头去看桌案,但上面没有衣服,只有一个白色的瓷瓶,瓶口开着,像是刚刚被人用过。
李窈伽又下意识看向蔺政泊的后背,虽然他靠着木桶,但他身量太高,还是有一截后背露在木桶外面。他的背上都是伤疤,有的深有的浅,有的甚至很是狰狞。不过那些伤疤都是旧伤,唯独前几日军鞭留下的红痕格外刺目。
李窈伽不知道这辈子的最开始发生了什么,但好像跟上辈子不太一样。上辈子,她的养父抚远侯被杀,李窈伽这些家眷全部成了战俘。蔺政泊喜欢她的美貌,便奏请天和帝把她赏给他做妾。而这辈子,是蔺政泊的亲卫先强行把她拖进蔺政泊的帐篷,事后,蔺政泊才向天和帝说,他看上了李窈伽要收李窈伽为妾,但蔺政泊这先“强占”再奏请的行为被天和帝所斥责,便打了蔺政泊二十军鞭,以儆效尤。
李窈伽看到那些军鞭留下的红痕上面涂抹了一层白色的软膏,想来应该是那白色瓷瓶里的药。
蔺政泊迟迟没有等到衣服,抬眸看向李窈伽。
李窈伽感受到蔺政泊的目光才又回神,有些不知所措,“殿下,衣服在哪?”
蔺政泊:“屏风上。”
李窈伽这才又抬头看向屏风,那里的确挂了一件干净的白色中衣,李窈伽连忙把衣服拿下来递给蔺政泊。
蔺政泊单手接过衣服,言简意赅,“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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