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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宜笑醒来的时候,墨无痕正在一旁用软布擦拭着一柄短刀。
察觉到床上的响动,墨无痕头也不回道:“醒了?”
所有的昏昏沉沉都在短刀反射的冷光中化为警惕,沿着尾椎骨嗞嗞点击着不甚清明的脑子。楚宜笑看着那柄短刀,咽了口口水,“你怎么在我屋里?”
“……”墨无痕轻呵了声,“醒醒啊楚三姑娘,这是我的房间。”
楚宜笑:“……”
好吧,这确实不是她的房间。
就拿这张拔步床来说,用料是紫檀木,嵌螺钿、点翠、各色宝石,祥云瑞兽栩栩如生。分束两侧的鲛绡帐薄如蝉翼,四角缀着细碎金铃,风过叮然。塌下铺满细软舒适的毛绒地毯,哪怕赤脚走在上面都不会沾染半点灰尘。
相较之下,她睡的那间房,简直就是毛胚!
楚宜笑学着墨无痕的语气呵了一声,“你管这叫狗都不住的破烂屋子?墨无痕——”楚宜笑郑重道,“你就是公主吧?”
墨无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填满少女活泼笑音的屋子瞬间活了起来,墨无痕握刀盯她片刻,因吃瘪而绷紧的脸色终于一松,手中短刀随意扔到桌上,唇角弯出一道不怀好意的弧,“楚三姑娘,作为我的眼睛与耳朵,你可以跟我说说,太子府兵头领时惊风时大人,他跟太子密谈了些什么吗?”
“哈哈啊?”楚宜笑僵住,“你说什么?”
看她那一头雾水的模样就知道什么都没听见,墨无痕右眉一挑,“‘盲人’与‘聋子’,我可不收。”
这是墨无痕第一次正面回应了她昨晚“求庇佑”的诉求。简单来说,面试没通过,offer飞了。楚宜笑反应过来,一把扯住他的衣袖——
“再给次机会?”
墨无痕摇摇头,慢慢移开她的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眨眼的功夫,吃瘪的人就成了楚宜笑。
墨无痕心情大好,短刀收入鞘,挂在墙上,他又随手斟了盏茶,良心终于生了出来,反手递给喉咙冒烟的楚宜笑。
夕照洒入窗内,将少年的白袍染上一层温柔的颜色。他迎光站着,楚宜笑只能看到那高束的马尾,在风中摇得恣意。
“把我交给你,太子真就这么放心?”楚宜笑摸了摸额角覆盖住伤口的布料,触感又滑又凉,很是舒服。
“把你交给我?”墨无痕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心胸要真有那么大,大齐至于从上到下烂成那样?”
“可不是嘛!”门突然被推开,圆领绿袍的小少年跳了进来,“楚三姑娘,我兄长可是冒着砍头的风险,硬是把你从太子手底下抢过来的!要是再晚一会儿,你可真就血尽而亡了!”
倒也没那么夸张吧……楚宜笑定睛看着他,总觉得哪儿不太对。还没等她想明白,汪合庆的声音便刺入门内,“墨公子,殿下请您过去说话呢。”
这语气,像是在说“殿下请您过去候斩呢”。
楚宜笑不清楚她晕过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依萧遇的脾气,掌控欲那样强的人,正在气头上把她放回来的可能性极小,倒是真有可能是墨无痕把她给“抢”回来医治的。
她不忍担忧起来,“太子不会找你麻烦吧?”
墨无痕看向她,楚宜笑本以为他会夹枪带棒再呛她一呛,谁知,语气竟是出乎意料的温柔,倒有些像是兄长的安抚。
“不会。”他肯定道,“他有求于我,自然不会对我如何。”
说罢,他接过墨无言手中的碗,摸着碗壁试了试温度,“给她喝了吧,一会儿你亲自带她去甲板上走走,吹吹风。”
交代完一切,墨无痕便离开了。
接下来的二十天,楚宜笑都没再见着墨无痕的人影。
明明就在隔壁,却鬼似的听不见声。除了每日一碗由他亲自认证的弟弟墨无言亲自灌来的红糖水外加半个时辰的陪同放风,两人之间再无任何交集。
就连先前说好的十日一施针都是由其他太医代劳。
也不知道墨无痕跟太子说了什么,自那日后,萧遇再没找过她的麻烦,也再没传她去念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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