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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洞(十二)
沈汉雅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将手贴在腐朽的木门上。她闭上眼睛,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抵抗着体内蛊虫,又似乎在沟通。几秒後,她睁开眼睛:
“东侧,有一缺口,虫潮最弱,我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
徐墨和景林超对视一眼,猛地拉开门,工兵铲挥向最先扑来的几个皮肤青黑的寨民,白及和积弱用搀扶着林苏禾紧随其後。姜莱和阿娅护在两侧。
沈汉雅指引的路十分曲折,他们几乎是在寨民和已经变异生物的缝隙中穿行。沈汉雅时不时停顿几秒,脸色越来越苍白,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变成了青黑色。好几次,她几乎失控地朝着虫潮方向冲去,都被姜莱死死拉住。
阿娅眼神复杂,低声说道:“她在和体内的蛊虫争夺控制权,引路蛊能带我们走最安全的路径,但也时刻试图完全同化她。”
终于,熟悉的客居出现在大家视线中。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人头皮发麻。整栋楼仿佛活了过来,无数蛊虫在木板缝隙间钻进钻出,门窗上覆盖着厚厚一层蛊虫,它们正在疯狂地蠕动。二楼他们封死的房间里传来令人牙酸的啃噬声,谭昆的尸体恐怕早就成为了蛊虫的养料。
“全都孵化出来了……”阿娅颤声说道。
更糟糕的是,它们看到被草鬼婆带走的那个木笼,就放在客居门口,笼子敞开着,里面空无一物,只残留下一些散发着腥臭的粘稠液体。
“李子祎……被送进去了?”景林超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发软。
就在这时,蛊虫突然涌动得更加疯狂且无序,仅仅几秒,竟然消失不见了。
“消失了?”徐墨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吊脚楼。
阿娅警惕地环顾四周:“不,它们藏起来了。”
姜莱想起夜里的刮挠声,心中突然冒出一个猜想,原来那些声音是藏在楼里蛊虫发出的声音,它们在木板下疯狂窜梭,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想到这里,姜莱不禁打了个寒颤。
“可以进去了,祭神大典前它们暂时不会伤害我们。”沈汉雅朝着虚掩的大门走去。
堂屋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地上散落着他们仓促离开时未带走的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味,像是血液混合草药形成的复杂土腥味。
“先检查一下,特别是缝隙里。”徐墨低声说道,他的脸色很不好看,肩颈的疼痛使他的动作都变得僵硬。
白及和季若桐将昏迷的林苏禾小心地安置在相对干净的角落。林苏禾呼吸微弱,失血过多让她生命垂危,白及只能进行简单的包扎和观察,这里缺少药物,情况不容乐观。
其他人迅速检查了一楼和二楼。谭昆房间门上有蛊虫爆裂留下的痕迹,并且尸体已经完全被蛊虫啃噬干净,只剩下渗着尸水的草垫。其他房间看似正常,但是仔细听,能听到极其细微的声音,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墙壁和地板夹层中爬行。
姜莱眉头紧皱:“客居果然是它们的巢xue。”
沈汉雅坐在堂厅木凳子上,身体微微发抖:“它们在等待……”
这一夜,没有人睡着。客居里的“沙沙”声无处不在,时大时小。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握紧武器,生怕下一秒蛊虫就会破壁而出。
白及守着虚弱的林苏禾,姜莱丶季若桐和景林超轮流守夜。徐墨肩膀上的疼痛让他痛苦不堪,沈汉雅蜷缩在角落,时而清醒,时而呓语,内容混杂着“洞神”丶“容器”和一些人名。阿娅不时用雨水湿润着林苏禾的嘴唇,眼神里充满了愧疚。
清晨,雨停了。天光透过纸窗,照亮了客居。
外面一片死寂。
“外面……太安静了。”季若桐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缝朝外望去,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没人!外面一个人也没有!”
衆人闻言,纷纷凑到窗边。只见土路上空空荡荡,对面的吊脚楼门窗紧闭,浣洗的溪边空无一人,晒谷场上也见不到任何活动的迹象。整个寨子仿佛一夜之间被清空了。
“寨民们都去哪里了?”景林超愕然。
“祭神大典是第七天,今天才第五天……”徐墨眉头紧锁。
“这会不会是一个机会?他们都不在,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这里?”景林超说道。
“对!趁现在,我们去找找有没有出去的路,苏子现在急需医治。”季若桐望着林苏禾,激动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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