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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长安
时隔数年再回到同一个地方,鱼幼薇心中滋味难以言表。
走过车水马龙的长安大街,行人们来来往往,有在为生活奔波的,有悠闲在街上独步散漫的,还有吆喝着摆摊的小贩。
她坐在一辆简陋的马车中,撩起卷帘,一双眼睛随着马车的前行,扫过长安街。这麽多形形色色的人,包括她,对于长安这个地方而言,都只是行色匆匆的过客罢了。
放下帘子,她心中的某种野心在冉冉升起。
她要名留青史。
她要成为古往今来,独特而令人牢记在心的存在。
将来她府上的门槛将被慕名而来之人踏破,在历史上留下自己浓墨重彩的一笔,成为一代女诗人。
一路上她都没有开口说话,马车内就她和母亲两人,温庭筠则单独骑着马在外领路。
鱼幼薇只顾着自己心中的波澜世界,皓镧壮阔的人生旅途,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的母亲,也如她一般若有所思。
“幼薇”
母亲轻轻唤了她一句,她没有听见,依旧沉浸在她对未来的无限幻想和憧憬中。
母亲抿了抿嘴,清了一下嗓子,“幼薇?”
她的声音被提高了,音量大了不少,相较第一次多了半分局促,突然传进鱼幼薇的耳中,使得鱼幼薇如梦惊醒般回过了神。
“啊?是,母亲有何吩咐。”她毕恭毕敬地回答。
鱼幼薇虽在乡下度过了几年日子,早年间她的父亲却没有少花心思教她礼数。以他们家的经济条件,再怎麽算也就算是个农民,可家中礼数却比一般大夫家还要周到。
鱼幼薇向母亲点了点头,低着头听候吩咐。
母亲叹了口气,不知如何开口说道。停顿片刻後,她将自己的袖口卷起,伸出双手,捂住鱼幼薇纤弱的小手。
“幼薇,娘知道你想崭露头角,实现自己的抱负。”
“可人家温卿愿意收你是人家的气度,我们不能指望着巴着人家,还要学会在这汹涌之地自谋生路”
鱼幼薇明白,母亲是个有傲气的人,她能接受温庭筠收她为徒,却不能接受他们娘两依附着人家,至于解决之法,怕是出发之前,她就已经想好了。
于是,面对母亲如此语重心长的谈话,她心领神会。
“母亲有何吩咐,幼薇定当遵守”
有时候鱼幼薇觉得,她与母亲之间是至亲骨肉,说话行事,却疏远客套得很,这些礼数,当真是有用之物吗,似乎只会将他们母女的距离推的很远。
从前母亲也算是官宦人家的小姐,文化程度虽然不高,从小接受的也是大家闺秀的教育,所以做任何事说任何话都端着一副样子。
後来嫁给了父亲这个没落的穷酸文人,过着平民百姓的生活,还依旧保持着她大家闺秀的做派。
父亲是个比较风趣的人,家中的氛围还算轻松愉快。可是父亲走了以後,她与母亲相依为命,时常觉得乏味无聊。
她从来不会开怀大笑,也不会与她谈天说地,更不会与她谈笑风生,她一直是那一个世人眼中大家闺秀应该有的样子。
母亲眼中闪着泪道:“我们住到长安街的岺巷去,我一定会养活你的。”
她就这样看着母亲,她这麽骄傲清高的人,为了生活,为了她,竟然愿意栖身岺巷。
那是什麽地方,那是烟花之地啊,来往之人都是来此地寻欢之人,灯火阑珊之地。
“母亲,您已经决定了吗?”
“是,那是我们最好的选择。”母亲回答地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过後又不敢直视鱼幼薇的眼睛,耷拉着眼皮有些迟疑道:“但是如若你不愿。。。”
“愿意愿意,幼薇愿意”她见母亲还在顾念她的感受,怕她不愿在烟花之地落脚,抢了话茬赶紧澄清,事已至此,她怎麽可能还会挑三拣四。
“幼薇听从母亲安排”
她尊重母亲的选择,但她也心知肚明,为什麽母亲会选那块地方。大概是因为,那里地价比较低,毕竟不是什麽干净明朗之地,加上那一片找工比较方便。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因为她那虚无缥缈的梦,为了成全她飞天入云之梦,母亲可真是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马车突然停止了,周边依旧喧闹,车框上传来了轻扣的声音,鱼幼薇眼睛一斜,看向帘子。
咚咚”是师父在敲门?
她屁股从母亲身边挪开,快速向马车门处扭了扭,轻撩帘子,探头而出。
果然,是温庭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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