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33集 最后一场偶遇值班干部(第1页)

宣传队如期开始了巡演。他们扛着简单的道具,敲着锣鼓,从一个大队走到另一个大队。秦建国依旧在合唱队里,跟着大家机械地张嘴,合声。沈念秋的朗诵成了每个晚会的小高潮,她那不同于寻常口号式激昂的沉静力量,总能短暂地抚平台下因疲惫而略显麻木的脸庞。

值班干部像一道若有若无的影子,时常出现在巡演的现场。他不干涉具体排练,总是站在人群外围,披着那件旧棉大衣,脸上挂着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但他的目光,秦建国能感觉到,时常落在自己和沈念秋身上,带着一种冷静的、评估性的审视,像在观察实验田里两株特别的苗。

一次在邻大队的演出结束后,天色已晚,公社领导留宣传队吃夜宵。几碗寡淡的菜汤面下肚,身子暖和了些。值班干部端着碗,踱到秦建国和沈念秋这边,很自然地坐下了。

“小沈的朗诵,很有味道啊。”他吸溜了一口面条,像是随口一提,“不浮,不躁,能沉到人心里去。”

沈念秋垂下眼睑,低声道:“谢谢领导肯定,还需要努力。”

值班干部笑了笑,又转向秦建国:“小秦呢?在合唱队还习惯吗?我看你不太爱说话,但干活实在,唱起歌来,也挺卖力气。”

秦建国心里一紧,摸不清他话里的含义,只能含糊地应道:“都是革命工作,应该的。”

“是啊,都是革命工作。”值班干部重复了一句,用筷子轻轻敲了敲碗沿,“就像这种子,撒下去,是长出稻谷还是稗草,得看土地,也得看照料。”他话锋一转,像是闲聊般说道:“听说你们之前那个生产队,有个老把式,手艺很好,后来……因病回老家了?”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蛙鸣和远处的水流声变得异常清晰。秦建国感到沈念秋的呼吸微微顿住,他自己手心也有些冒汗。老把式“因病离开”是对外的统一说法,但此刻从值班干部嘴里问出来,味道全然不同。

“是,”秦建国强迫自己声音平稳,“老把式人很好,教了我们很多。”

“可惜了。”值班干部叹了口气,表情看不出真假,“有手艺的人,是宝贝。不过嘛,有时候,人各有志,或者说……各有各的运道。”他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汤,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行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你们年轻,前途远大,好好干。”

他转身走了,留下秦建国和沈念秋坐在原地,夜风吹来,竟觉得有些寒意。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沈念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秦建国望着值班干部消失在黑暗里的背影,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不一定知道具体,但他肯定怀疑。他在试探我们。”

这种被无形目光笼罩的感觉,比繁重的劳作更让人疲惫。他们仿佛置身于一张模糊的网中,不知道哪一步会触动网线,引来不可知的后果。

巡演的最后一场是在公社所在地。舞台搭在打谷场上,气灯雪亮,台下黑压压坐满了各大队的社员和知青,气氛比往日更加热烈。

轮到沈念秋朗诵。她走上台,站在明亮的灯光下,面对着下方无数张被日光和风霜雕刻的面孔。她拿起稿纸,却忽然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开始。那一刻,台下有些骚动,连后台负责伴奏和合唱的人都感到了一丝异常。

秦建国站在合唱队伍里,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看到沈念秋的目光似乎掠过了台下某个阴影处——值班干部通常站立的位置,然后,她微微吸了口气,将手中的稿纸,轻轻折好,放入了口袋。

她没有看稿子。

“……犁铧翻开沉睡的泥土,”她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般清亮沉稳,但似乎多了一些什么,是更厚重的力量,抑或是更真切的情感,“汗水,浇灌的不是口号,是活下去的根须……”

台下寂静无声。这不是原稿!秦建国屏住了呼吸。他看到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投向更远的、夜色笼罩的田野:

“……我们在这里,青春或许迷茫,脚步或许沉重,

但脊梁不曾弯曲,像山间的竹,在风雨里挺立。

沉默的,未必是屈服;离去的,未必是终结。

你看那冰雪消融,汇入江河,终将奔向大海;

你看这种子入土,无声无息,只为破土见光……”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磬音,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坎上。没有激昂的呐喊,没有空洞的赞颂,只有一种基于这片土地、这种生活的、朴素而坚韧的确认。台下,许多常年弯腰劳作的身影不自觉地挺直了些,那些麻木的眼神里,似乎有微光闪动。

秦建国感到胸腔里有一股热流在涌动。他看着她站在光里的身影,觉得她不是在朗诵,而是在宣告,用一种极其危险却又无比勇敢的方式,回应着某种无形的压迫,诉说着他们这一代人隐忍于心的真实。

值班干部就站在台侧阴影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专注和冷冽的审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沈念秋念完了最后一句:“……夜再长,星在亮;土再硬,苗要长。这就是生活,这就是——希望。”

她微微鞠躬。

台下在片刻的死寂后,爆出前所未有的、雷鸣般的掌声。那掌声来自心底,持久而热烈。

沈念秋走下台,穿过人群,走到秦建国身边。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种释放后的平静,甚至有一丝淡淡的、挑衅般的笑意。她看向秦建国,轻声问:“怕吗?”

秦建国看着她,心中所有的担忧、恐惧,在那一刻都被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驱散了。他摇了摇头,一种前所未有的勇气和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他第一次,主动而清晰地,握住了她垂在身侧、微微有些冰凉的手。

“不怕。”他说。

值班干部从阴影处走了过来,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模糊的笑意,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凝重和重新评估的锐利。他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台下尚未散尽、依旧沉浸在某种情绪中的人群,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巡演结束了。回程的路上,夜色深沉。风更大了,吹得杨树叶哗啦啦响成一片,像是在为他们壮行,又像是在掩盖某种即将到来的风暴。

秦建国和沈念秋并肩走着,手依然牵在一起。前路未知,那无形的网或许正在收紧。但此刻,他们心中却异常平静、坚定。秘密或许终有被揭开的风险,但有些东西,一旦破土,便再也无法被按回泥土之下。

比如真相,比如情感,比如——在沉默中孕育、终于在某个时刻敢于声的,那个叫做“自我”的东西。田野里的秧苗,正在悄无声息地,奋力拔节。

喜欢重生秦建国请大家收藏:dududu重生秦建国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沈熠春红+

沈熠春红+

我是大禹朝最不受宠的小公主,被赐给战功卓著的永安侯为妻。婚后三年都未与自己的夫君同房。暗恋夫君的小婢女想下药毁我清白,我却因此觉醒了体内的魅魔属性。夫君在书房跟属下商量战事,我在门外急得直哭。...

余贤张寿

余贤张寿

心里猜测道。接着他用刀刺向巨猿的大脑,在切开大脑外皮的瞬间,一根根神经猛的刺出,不过他早有预备,立即用银线控制住这些神经线。果然是抱脑神经虫。...

领证后,陆先生每天都想官宣

领证后,陆先生每天都想官宣

秦烟上午领的证。晚上却得知,她领到的结婚证,是假的。她未婚夫爱的是白月光林颜,却又想要她的嫁妆,就先和白月光领证,再弄一张假的结婚证来糊弄她。拿到她的嫁妆,就立马把她扫地出门,再和白月光举行盛大婚礼,公开两人关系。秦烟想到那女人靠在顾贺安怀里,哭着说我就当秦烟是你的妾,在公开关系之前,你要她做饭伺候我,挣钱给我...

准儿媳成了小媳妇儿,厂长心慌了

准儿媳成了小媳妇儿,厂长心慌了

八零+炮灰女配重生,嫁给了男主的养父十几年前沈庭下乡,在乡下认识一个小女娃,喜欢的不得了。非拉着人家父母,戏说自己以后结婚生儿子了,就跟他们家定娃娃亲。让他们家小女娃给自己当儿媳妇儿!可没想到十几年后,他的养子因为不乐意这桩娃娃亲,竟然设计让他自己跟那长大成人的小女娃,林微染,领了证。在那小女娃拿着结婚证找到家里后,沈庭看着这已经长大成人的姑娘准儿媳成了小媳妇儿,还能怎么办?他一个老男人,宠呗。可他却觉得,这小女娃似乎有心事,有秘密,还不告诉他。上一世,林微染娃娃亲对象嫌弃是个她乡下人,悔婚并设计林微染跟他的养父领了证。林微染一气之下,回了乡下可自此之后却接连遭遇错失高考,被人撞残了腿,父母去世。最终在拾荒的时候,被一群流浪汉给打死。临死的时候,林微染才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个所谓的男主一手造成的。重来一世,林微染果断嫁了男主那个当厂长的养父,成了男主的妈。看着在自己的手底下,战战兢兢地生活的男女主,林微染冷笑说怕了吗,这才刚刚开始。却不知道,那个大自己一轮儿多的厂长丈夫,早就把她做的一切看在眼里。利用完就想离婚?你跑的掉吗?准儿媳成了小媳妇儿,厂长心慌了...

重生之我在虫族爽翻了

重生之我在虫族爽翻了

沈亦×阿尔弗雷德一朝穿越,沈亦成了虫族社会中珍贵的雄虫阁下,白捡了个老婆。面对遍体鳞伤的雌奴阿尔弗雷德,是救赎和爱,拯救了绝望等死的雌虫。阿尔弗雷德今天不想戴嫩黄色的帽子上班,有虫会笑沈亦不行!我亲手织的!(撒泼打滚)兰斯洛特×黎信尊贵的威尔斯家族最小的雄虫遇见了一只屡屡送上门的雌虫。阴谋还是诡计?他的...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