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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後记一（第1页）

[52]後记一

这几日沈大将军进出宫闱次数颇多，被一衆宫人看在眼里，但谁也不敢多质疑一句。

谢璇衣没当过皇帝，刚来的前两日还觉得新奇，批奏折上早朝热火朝天。

可是过了最初的新鲜劲，他便觉得头大如斗，公正的小楷一字也看不进眼。

于是这份差事落在了……

为什麽是沈大将军身上？

公公来给谢璇衣送茶水时候就是这麽想的。

刚踏进大殿，便瞧见沈适忻坐在龙椅上，握着御笔神情认真。

他本来不想擡眼，奈何那人太过吸睛。

可怜在宫里伺候十载，没见过这幅越俎代庖的画面，险些手一滑，把滚沸的茶水洒到脚面上。

前几日沈将军班师回朝时，他们这位小陛下的举动有些出格，甚至连朝中也有些风言风语，质疑天子是否真的厌恶这位将军。

答案论来论去，最终也没个定数。

皇帝对将军的赏赐，不过寻常，除了异常丰厚的金银绢布丶宅院田産外，再无其他。

当日也有人顺嘴提出，将军还没婚配，应当办宴请来诸位适龄女子相处一番，择一良缘。

结果呢，他们这位陛下脸一下就垮了，嘴上没说什麽，今日那位大人却被找茬似的，罚了半年俸禄。

太监看看沈适忻，又看看靠在椅背上睡着的谢璇衣，愁眉苦脸，欲言又止，最後只是把茶水点心放下，灰溜溜地退出去了。

管不了管不了，圣心难测，多说多错。

谢璇衣在系统里养成的习惯还没改掉。即使是抽离那种紧张环境，依然睡不熟。

所以方才海公公一进来，他就已经醒了，只是还没睁眼。

不过也不用睁眼，他就能感觉到他找的外包在偷工减料。

否则为什麽时时有目光落在他身上。

毫无征兆地，谢璇衣睁眼，刚好对上沈适忻尚未来得及收回的目光。

後者睫毛颤了颤，很快收回眼神，装出心无旁骛，继续替谢璇衣处理政务。

殿中一时无声，不光是沈适忻不知如何开口，就连谢璇衣自己，心里也很复杂。

自那次生离死别到劫後馀生，他的确无法否认他喜欢沈适忻。

但是现在活生生的人就在眼前，反而一切表述都变得晦涩而难言。

显然沈适忻也这麽觉得。

窗外的小雨敲打着宫墙内的梧桐树，是格外悦耳的白噪音。入秋之後，一日寒过一日，雨雾逸散，凉意弥漫。

雨不大不小，却格外持续，一直到宫禁落锁前，沈适忻要出宫的时候，也没停止，反而有越下越密的趋势。

沈适忻撑着黄褐色纸伞微微侧头。雨滴连成线，从伞沿淅淅沥沥落下，雨幕遮挡了部分视线，却依然能看到站在树下，撑着伞独立的人。

那抹身影直到他快要踏出宫门，也没有转身或是消失。

谢璇衣看着他的身影远去，手指蜷缩着，不自觉抓紧了伞把。

多次有宫人送来薄披肩，都被他打发下去。

隔着那麽直那麽长的宫道，再往前便是宫门。明明每日早朝後沈适忻都会进宫，寻各种各样的理由来面圣，可此刻他却心里空荡荡的，仿佛钟声响起，宫门落锁，他便会像消失在宫道尽头一般，消失在这个长夜里。

其实他有很多想说的，可是每次对上他的眼睛，却又说不出来了。

好像不说，那些过往就能真的不存在一般。

雨水打落两道的枫叶，慢慢飘落在积水的凹陷处，混着泥泞贴在石砖上。

从迎面处来了一阵风，夹带着细小的雨丝。谢璇衣穿得薄，连忙压下伞面去挡，等到那阵风消失得差不多，他重新擡伞，心跳却倏然重了几拍。

沈适忻去而复返，正站在他面前，挡下大半风雨。

他不说话，谢璇衣只能硬着头皮，装作若无其事。

“你还有什麽事吗？”

“有。”

那位比他高了半头有馀的将军斜过伞面，恰好挡住树上落下的，要溅在他衣摆上的水滴。

伞面「砰」一声闷响。

“陛下就不能说句软话吗。”

他垂下睫，没能直视谢璇衣的眼睛。

语气却是祈求的。

“陛下说一句，臣就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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