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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春暖,御花园里的玉兰开了。
储秀宫外的广场上站着五十名经过初选的秀女。
往年选秀,秀女们聚在一处,比家世,看衣着。
言语间全在打探皇上的喜好。
今年不同,内务府贴出的名帖上,规矩全变了。
皇后懿旨:今年选秀,重长技,轻虚名。
名帖留白一栏,专填“特长”。
广场东侧,几名秀女凑在一处交谈。
“听闻皇上不好女色,这半年去后宫的次数屈指可数。”
太常寺少卿之女孙妙兰手持一柄绢扇,语调干脆。
“你们在家中难道没听到风声?如今宫里的高位娘娘们,手里捏的全是实权。”
“德妃管采买,淑妃管修缮。”
孙妙兰压低嗓音。
“她们手里过的银子,比我爹太常寺一年的流水还多。”
站在她身旁的武将之女楚霜用力点头。
“我哥在兵部任职。他说淑妃娘娘上月驳回了内务府虚报的木材价。”
“硬是挤出三千两白银移交兵部。兵部尚书看了条子直呼内行。”
“所以啊,咱们这回进宫,要是能被哪位娘娘挑中去理账督工,那才是实打实的体面。”
孙妙兰握住腰间挂着的玉算盘坠子。
“我娘说了,男人的宠爱靠不住。这后宫里,谁能扛起后宫的开支重任,谁说话才硬气。”
旁边站着的柳若水听完这番话,头埋得更低了。
她是光禄寺丞的嫡女,刺绣平平,算账不通。
只会熬汤煎药,打理些内宅琐事。
听到周围人都在盘算怎么分管内务府的差事,她心底凉了半截。
只觉得今日进储秀宫定会落选。
辰时三刻。
储秀宫正殿的门开了。
沈若筠端坐在正中,面前摆着名册与印泥。
钱宛宁与骆清晚坐在两侧。
三人不去打量秀女的身段容貌,全在翻看手里的特长清单。
掌事太监拔高嗓音,念了孙妙兰的名字。
孙妙兰走上前,行了规规矩矩的大礼。
钱宛宁直接拿起她的名帖。
“太常寺少卿之女。名帖写着你从八岁开始看家里米行的账本,精通心算?”
孙妙兰大声回答:“回德妃娘娘,臣女六岁背口诀,八岁算账。家里名下三个铺子的流水,皆由臣女过目。”
“好。”钱宛宁放下帖子,“本宫考你。”
“三百匹云锦,江南进价单匹四两七钱,陆路运费每十匹需三钱银子,沿途打点与防潮损耗折算一分。总共需入库多少银子?”
孙妙兰在心里快盘算,脑中将运费与损耗相加。
不过几息功夫,她双手交叠于腹前,声音干脆利落。
“回德妃娘娘,一千五百六十九两七钱。若逢梅雨季防潮损耗加半成,便是……”
钱宛宁抬手制止了她继续报数,拿笔在宣纸上写了几个数字,痛快地点头。
“账算得一文不差,是个好手。”
钱宛宁转头看向沈若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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