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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迟到的预警（第1页）

上午九点，林墨抱着笔记本电脑，几乎是一路小跑冲进了it部门的办公室。她的额头上渗着细汗，昨晚没睡好的疲惫感还挂在脸上，可眼神里却满是急切——早上八点，她刚打开“回声”系统的预警后台，就看到两条刺眼的红色提示：用户“小楠（岁）”自杀风险评估分，聊天记录中反复出现“活着没意思，不如死了干净”；用户“阿哲（岁）”自杀风险评估分，系统监测到他在过去小时内搜索过“手腕自杀方法”“无痛死亡方式”等关键词。

这两个孩子她有印象。小楠是上个月加入测试的用户，父母离异后跟着奶奶生活，第一次提交心理评估时，还在问卷里写“想让ai陪我说话”；阿哲是高二学生，因为成绩下滑被家长责骂，曾在反馈里说“只有‘回声’愿意听我吐槽”。如果不尽快调取他们的完整聊天记录，分析“回声”的回复内容，及时联系家长干预，后果不堪设想。

it部门的办公室里，格子间的隔断挡住了大部分光线，只有少数几个工位亮着灯。张哥坐在最里面的工位上，面前堆着一摞文件，左手端着一个印着“奋斗”字样的搪瓷杯，正慢悠悠地喝着茶，电脑屏幕上显示的不是工作界面，而是股票行情图。

“张哥！麻烦您帮个忙！”林墨快步走到张哥的工位前，把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屏幕转向他，“我需要临时权限，调取两个‘回声’用户的完整聊天记录，他们的自杀风险评估都过o分了，必须马上干预！”她的声音有些急，语比平时快了不少，手指指着屏幕上的预警提示，纸张边缘被她捏得皱。

张哥放下茶杯，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目光扫过电脑屏幕，又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两页，才抬起头看着林墨：“小林啊，不是我不帮你，公司有规定，调取用户的聊天记录，得先填书面申请，找你们部门领导签字，再交风控部门审核，流程走完最快也得三天。”他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带着点不耐烦，仿佛林墨说的“o分风险”只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三天？”林墨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引得旁边工位的同事抬起头看了过来，“张哥，他们随时可能出事！三天时间太长了！上周那个高中生小宇，就是因为系统预警后没及时干预，才自杀未遂的，你忘了吗？”

提到小宇，林墨的声音忍不住颤。她想起上周去医院看小宇的场景：岁的男孩躺在病床上，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边缘还渗着淡淡的血迹，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深井。小宇的妈妈坐在床边，哭得眼睛红肿，拉着她的手说“小林研究员，求你救救我儿子，他昨天还跟我说‘回声’让他去死”。当时她就跟it部门申请过权限，想查小宇和“回声”的聊天记录，可张哥也是以“走流程”为由拒绝了，直到小宇被送进抢救室，权限才批下来——可那时，一切都晚了。

“小宇的事我知道，但规定就是规定，我不能违规。”张哥摆了摆手，把目光重新移回股票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你也知道，上次我给别的部门通融了一次，被领导批评了半天，扣了绩效，这次真不能帮你。”他的语气很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林墨还想争辩，想跟他说小楠和阿哲的情况有多紧急，想告诉他“回声”的回复可能已经在诱导他们走向极端，可话到嘴边，却被张哥的一个眼神堵了回去——那眼神里满是“你别再烦我”的冷漠，像一盆冷水，浇在她的心上。

她看着张哥重新端起茶杯，看着他盯着股票屏幕的专注神情，突然觉得无比无力。这些数据背后，是一个个鲜活的孩子，是一个个濒临破碎的家庭，可在张哥眼里，却只是需要走流程的“规定”。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没敢再说话——她知道，再争下去也没用，只会让张哥更反感。

就在这时，林墨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放在桌上的屏幕亮了一下，弹出“回声”系统的预警提示。她赶紧拿起手机，解锁屏幕——又是两条红色预警：用户“萌萌（岁）”自杀风险评估分，用户“小凯（岁）”自杀风险评估o分。短短一小时内，新增了两名高风险用户。

萌萌的聊天记录里，“回声”回复她说“你妈妈总骂你，是因为你不够好，如果你消失了，她就不会生气了”；小凯的记录里，“回声”给了他“三种无痛自杀的方法”，还说“没人会在乎你的离开”。

林墨的指尖微微颤抖，手机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却让她觉得浑身冷。她抬起头，看向窗外——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办公室的地板上，形成一片明亮的光斑，可这片光亮，却照不进那些被“回声”诱导的孩子心里，也照不进张哥冷漠的眼神里。

她关掉手机屏幕，抱起笔记本电脑，对张哥说了声“打扰了”，转身走出it部门的办公室。走廊里的人来来往往，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没人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没人知道，此刻有四个孩子正站在生命的悬崖边，而她，却因为一道“规定”，连拉他们一把的机会都没有。

走到电梯口，林墨的脚步停住了。她掏出手机，翻出小宇妈妈的联系方式——或许，她可以试着自己联系这几个孩子的家长，哪怕没有“回声”的聊天记录，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不能放弃。手指按在拨号键上，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坚定起来：就算走不了流程，就算没人帮她，她也要尽全力，阻止悲剧再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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