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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5章 古坛天命启征途（第1页）

密道终焉，隐于山腹褶皱深处的，是一座幽邃古老的祭坛。此乃问道宗真正的起源圣地，传为上古所建，早已湮没于岁月尘埃。除历代宗主口耳相传，世间再无人知晓其确切方位。祭坛由丈许高的青黑色岩石筑就，石面刻满了漫漶不清、扭曲如活物的诡异符文，一股源自洪荒的古老与苍凉气息扑面而来，令人心神震颤。

金凡立于祭坛中央，感受着空气中萦绕着一缕微弱却异常纯粹的空间波动，如丝如缕，牵引着他的神魂。“就是这里了。”他低语，这里便是那道冥冥中“召唤”指引他前来的。

深吸一口气，金凡压下心头翻涌的激动与忐忑，缓缓盘膝坐下，双目轻阖，神识如潜龙般沉入识海深处，主动去触碰那道自大道本源而来的召唤印记。

嗡——

识海之内，那枚原本模糊的印记骤然清晰，绽放出柔和却不容亵渎的威严光芒。刹那间，无数信息流如决堤的洪水般冲击着他的识海，不再是先前模糊的感知碎片，而是具体详实的画面与信息。

他“看”到了玄元界之外，那片浩瀚无垠、星辰密布的混沌星海，在他眼前徐徐展开；他“看”到了散落在星海各处，如同暗夜星辰般闪烁的“道标”，散出微弱却坚定的光芒；他更“看”到了那道横贯玄元界天道的巨大裂痕，宛如狰狞的伤疤，从中不断溢出丝丝缕缕、足以侵蚀万物的“虚无之力”，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要湮灭；他还“看”到了一条若隐若现的“路径”，一条连接着这座古祭坛，通往星海深处某一枚“道标”的，极其不稳定的空间通道，随时可能崩解。

“这便是全部？”金凡心中一沉。信息残缺不全，甚至可以说相当匮乏。没有详尽地图，没有功法传承，没有神兵利器，甚至没有同行的伙伴。唯有一个模糊的方向，和一句“刻不容缓，即刻启程”的冰冷警告。

他自嘲地笑了笑，这与那些话本中主角得奇遇、获传承、携神器、组队升级的故事截然不同。他所得到的，更像是一纸绝望的战书，一个九死一生的使命。没有逆天改命的金手指，没有藏于识海的老爷爷，唯有他自己，和一个濒临崩溃的世界作为宏大而悲凉的背景板。

金凡睁开双眼，眸中凝重之色更甚。他明白了，这趟旅程，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还要孤独。

他缓缓打开储物戒，里面静静躺着诸多威力强横的法宝、防御惊人的宝甲，以及足以让修士疯狂的天材地宝。但他只是摇了摇头，从中取出几枚最基础的疗伤丹药、几张常用符箓，以及一小袋灵石。然后，他的手在储物戒深处摸索片刻，取出了一柄看似平平无奇的铁剑——那是他刚入道时，用自己第一个月省吃俭用下来的月例钱所购，陪伴他度过了那段食不果腹、受人欺凌的少年岁月。后来修为日深，法宝渐多，这柄铁剑便被束之高阁，静静躺在储物戒的角落，蒙尘已久。没想到今日，它却成了他唯一的“武器”。

“或许，只有你能时刻提醒我，为何而出。”金凡轻抚着粗糙的剑鞘，铁剑入手微凉，却仿佛带着一种熟悉的、质朴的力量，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静。

一切准备就绪，金凡霍然起身，大步走到祭坛中央的符文阵眼处。按照脑海中接收到的信息，他双手快结出繁复玄奥的印诀，口中低声念诵起一段晦涩难懂的古老咒语。这咒语并非他所知的任何一种修仙法门，音节古怪，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韵律，正是随着召唤印记一同涌入他脑海的，开启空间通道的“钥匙”。

“这便是钥匙么？”金凡心中了然，咒语声不断，越来越急促。

随着咒语的念诵，古祭坛上的符文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开始缓缓亮起，散出幽暗的青光，符文流转间，仿佛有古老的梵音在山腹中低吟。整个山腹都开始轻微地颤抖起来，空气中的空间波动变得越来越强烈，甚至肉眼可见地出现了细微的扭曲，出“嗡嗡”的低鸣。

咔嚓、咔嚓……

祭坛中央的地面，出令人牙酸的龟裂声，一道深不见底的幽光从裂缝中透出，那光芒冰冷、浩瀚，带着令人心悸的未知气息，仿佛通往深渊的入口。

这就是通往未知旅程的入口。

金凡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身后，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山壁，看到了问道宗熟悉的山门，看到了听风小筑窗棂边那抹倩影，看到了灵儿那双总是盛满担忧的清澈眼眸。

“再见了，我的宗门。”他在心中默念，“再见了，我的灵儿……还有，我那再也回不去的平静过往。”

深吸一口气，金凡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再无一丝犹豫，纵身一跃，如离弦之箭般跳入了那道散着幽光的裂缝之中。

啵——

身体仿佛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水膜，周围的景象瞬间扭曲、旋转、破碎！一股沛然莫御的空间撕扯力骤然传来，仿佛要将他的肉身碾成齑粉，神魂撕裂成碎片！金凡双目圆睁，牙关紧咬，将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运转起来，护住识海与肉身，任凭自己如一叶孤舟，在无尽的黑暗与混沌中跌宕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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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当他感觉身体猛地一轻，周围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力量骤然消失时，金凡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他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荒凉到极致的平原上。

天空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铅灰色，厚重的云层仿佛凝固的墨团，将日月星辰的光芒彻底吞噬，天地间一片昏沉。空气稀薄而冰冷，每一次吸入肺腑，都带着一股铁锈与腐朽混合的腥气，刺得喉咙隐隐作痛。

脚下的土地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坚硬如铁石，踩上去没有丝毫弹性，寸草不生。放眼望去，只有一些奇形怪状、仿佛被强酸腐蚀过的黑色岩石，东倒西歪地散布在这片死寂的平原上，更添几分诡异。

“这里，就是‘道标’指引的第一站吗？”金凡皱起眉头，心中疑窦丛生。

他体内灵力微微一振，强大的神识如同潮水般瞬间扩散开来，仔细探查着这片陌生的土地。

“没有灵气！”金凡心中剧震。或者说，只有极其稀薄、驳杂不堪，甚至带着一股腐蚀性的“能量”，根本无法纳入体内炼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死寂”气息，仿佛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缓慢而沉重，让人心生绝望。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里的天地法则……似乎是“混乱”的！重力时而沉重如山，压得他骨骼咯吱作响；时而又轻若鸿毛，让他几乎要飘起来。空间也极不稳定，时而凝固，时而波动，甚至连光线的传播，都显得有些扭曲变形。他体内的灵力运转，也受到了明显的阻碍，变得滞涩不畅，仿佛陷入了泥沼。

“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金凡心中充满了惊疑与凝重。这绝非玄元界的任何一处秘境，甚至不像是一个完整的“世界”，更像是一片被遗弃的法则废土！

就在这时，一阵令人头皮麻的“嘶嘶”声从不远处传来，如同毒蛇吐信，又似金属摩擦，瞬间打断了他的思索。

金凡眼神骤然一凝，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背后的铁剑剑柄上，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一块巨大的暗红色岩石后面，一道扭曲的黑影缓缓蠕动、爬出……那赫然是一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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