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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保宁这才彻底放下心,不再犹豫,就着他的手,迅将剩下的小半盅银耳羹喝完。
暖意和甜意顺着喉咙滑下,也熨帖了心口。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那我现在就走!”
“慢点!”
李承鄞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有些虚软的腿,看着她急不可耐的样子,无奈地摇头,“鞋子都没穿好。”他再次自然地蹲下身,拿起一旁宫女捧着的软缎绣鞋。
姜保宁看着他又要为自己穿鞋,脸颊更烫了:“不……不用!我自己……”
话音未落,脚踝已被他温热的手掌握住。那掌心带着薄茧,触感清晰而有力。她微微一颤,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李承鄞动作轻柔却不容置喙地为她穿好两只鞋,仔细地系好丝带。
他抬起头,看着她羞红的脸和躲闪的眼神,眼底笑意更深:“好了。”
姜保宁只觉得被他触碰过的地方都在烫,她飞快地跳下床,也顾不上整理微乱的寝衣和长,对着旁边捧来外衣的宫女道:“快!快帮我更衣!”
宫女们训练有素地上前,为她披上外衫,整理衣襟,动作迅却不失恭敬。
李承鄞站在一旁,含笑看着她手忙脚乱却又充满活力的样子,像只急着归巢的雀鸟。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身上跳跃,那抹鹅黄樱草绿的身影,仿佛将这清晨的昭鸾宫都点亮了。
就在宫女为她系好最后一根丝绦时,姜保宁再也等不及了。
她甚至顾不上向李承鄞行一个完整的礼,只匆匆丢下一句:“李承鄞我走了!回头见!”便提起裙摆,像一阵风似的,转身就朝殿外跑去。
那明媚的身影飞快地掠过殿内,裙裾翻飞,丝在身后扬起一个俏皮的弧度,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和活力,转眼就消失在了门口。
李承鄞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唇边的笑意如同初升的朝阳,温暖而明亮。
他慢慢踱步到窗边,正好看到宫门外,姜保宁在宫女的搀扶下,几乎是雀跃着钻进了等候的软轿。
轿帘落下前,她似乎还下意识地朝着昭鸾宫的方向望了一眼,对上他含笑的视线,立刻像受惊的小兔子般缩了回去,帘子迅落下。
软轿被稳稳抬起,朝着宫外镇国公府的方向行去,很快消失在宫墙的拐角。
李承鄞倚着窗棂,目光追随着那早已不见的轿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沉淀下来,化作眼底一片深沉的、志在必得的温柔。
“回头见,保宁。”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又带着千钧的分量,“很快,你就再也不用回去了。”
软轿稳稳地停在镇国公府气势恢宏的朱漆大门前。
轿帘刚掀起一条缝,姜保宁就像一道明丽的春光般急急地钻了出来,连宫女的搀扶都顾不上,提着裙摆就往门里冲。
“小姐!小姐回来了!”
早已望眼欲穿、守在门口的情客和夏荷,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连忙迎了上来。
“快!快帮我梳洗!更衣!”
姜保宁一边往里疾走,一边迭声吩咐,语快得像蹦豆子,“礼部的人是不是都等急了?东西都备好了吗?”
“小姐莫急!”情客紧跟在侧,连声道,“太子殿下早就派人传了话,说小姐在太后宫中侍奉,晨起略感不适,晚些回府。礼部的大人们都在花厅用茶呢,并未催促。”
她看着自家小姐风风火火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热水、香汤、还有小姐今日要穿的礼服钗环,早就备得妥妥当当,只等小姐回来!”
姜保宁疾走的脚步微微一顿,心头那股莫名的焦躁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
那个男人……总是这样,看似霸道专横,却又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无声地为她扫平所有障碍,铺好前路。
她抿了抿唇,压下心头那丝异样的悸动,脚步却更快了:“那也快!总不好让人等太久!”
一进她居住的“栖梧苑”,整个院子早已严阵以待。
嬷嬷、丫鬟们井然有序地忙碌着,巨大的紫檀木浴桶里热气氤氲,撒满了新鲜芬芳的玫瑰花瓣。
“小姐昨夜定是累着了,瞧这眼底还有些青影。”
夏荷一边轻柔地为她梳理长,一边心疼道。
姜保宁含糊地应了一声,闭着眼靠在桶沿,任由温热的水流包裹全身,试图驱散最后一丝宿醉的残余和奔波的疲惫。
脑海里却不期然又浮现出昭鸾宫清晨的画面——李承鄞坐在晨光里,专注地看着她,那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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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甩了甩头,水珠四溅,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又热了起来。都怪那该死的玉楼春。
沐浴毕,裹上柔软的素锦浴袍,她被引至巨大的菱花镜前。
今日非同小可,是正式受册太子妃金册、金印、金宝的庄严时刻。
宫中专司梳妆的尚仪局女官早已恭候多时。
先被捧出的是一袭宫装礼服,青色罗裙配上通体红色长摆大袖衫,大袖衫还挂上了红色霞帔,宽大的袖摆迤逦垂落,行动间宛如月华倾泻,云霞舒卷。
女官们手法娴熟,把姜保宁的青丝盘成一个优雅的高髻,头上顶着赤金点翠嵌宝花树冠。
冠的正前方,垂下一串细密的珍珠额珠,末端坠着几颗玛瑙,恰好垂至她光洁的额前,冠的两侧及后方,则斜插数支赤金嵌白玉的步摇簪和攒金八宝璎珞,前后方长长的红色珠链流苏垂落肩头,行走间环佩叮咚,珠光潋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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