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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
昭仪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小手抓起一张牌,啪地一声脆响拍在桌上,小脸上满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豪气,“东风!保宁你看,开门红!”
牌局便在敞轩临水的清幽里,伴着骨牌清脆的碰撞声和昭仪时不时的惊呼或得意笑声中开始了。
姜保宁出牌不疾不徐,心思缜密,偶尔与谢祈年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联手不动声色地“围剿”着咋咋呼呼、牌技其实很一般的昭仪,惹得小公主连连跺脚娇嗔。
谢祈年话不多,但每每出牌都恰到好处,既不让昭仪输得太难看,又巧妙地配合着姜保宁的节奏。
他偶尔说一两句坊间趣闻,或是点评一下姜保宁带来的点心,气氛轻松融洽。
秋棠安静地在一旁煮水沏茶,清雅的茶香混着点心的甜香,还有窗外残荷的淡淡清气,弥漫在小小的敞轩里。
这是一个被小心翼翼偷来的、远离深宫权谋与脂粉倾轧的下午。
没有储妃的威仪,没有公主的骄矜,只有牌桌上清脆的骨牌声,好友间心领神会的调侃,和一个暂时忘却了“沙棘”与“娇花”烦恼的、鲜活跳脱的少女。
直到日影西斜,将敞轩内染上一层温暖的橘黄。
昭仪看着自己面前所剩无几的筹码小嘴撅得能挂油瓶:“不算不算!谢少爷你和保宁合起伙来欺负我!明日!明日再来!定要赢光你的私房钱!”
谢祈年忍俊不禁,将赢来的几颗雨花石又推回昭仪面前:“殿下息怒,微臣的私房钱可经不起您惦记。明日怕是不成,后日如何?”
姜保宁也笑着放下手中最后一张牌,看着好友气鼓鼓又神采奕奕的小脸,还有谢祈年眼底那温和的纵容,只觉得连日的沉郁都散去了不少。
她端起手边温热的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唇边满足的笑意。
谢府那方临水敞轩里的茶香、牌响与笑语,终究被越来越沉的暮色吞噬。
待三人惊觉时辰,宫门早已下钥多时。谢祈年提着风灯送她们至巷口,昏黄的光晕里,他清俊的脸上带着几分歉意与促狭的笑意:“看来今日这牌局,倒把二位殿下困在宫外了。祈年罪过。”
“怕什么!”
李念毓满不在乎地一扬小脸“我知道有条‘密道’!东宫角门旁边那段矮墙,保宁你忘了?小时候咱们偷溜出来看灯,不就从那儿翻回去的?”
她说着,得意地朝姜保宁眨眨眼。
姜保宁轻轻叹了口气,唇边却也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丝久违的、属于闺阁少女的狡黠:“……就你鬼主意多。动静小些。”
于是,两道纤细的身影,借着夜色的掩护,熟门熟路地摸到了东宫西北角一段相对低矮的宫墙下。
墙根杂草丛生,墙头瓦片松动,显然是年久失修。
“看我的!”
李念毓摩拳擦掌,动作麻利地将碍事的裙裾往腰带里一掖,露出底下利落的绸裤。
她后退几步,一个助跑,足尖在粗糙的墙面借力一蹬,双手便攀住了墙头凸起的砖石,像只灵巧的猫儿,三两下便爬了上去,骑坐在墙头。
夜风吹拂着她散落的鬓,她得意地朝墙下的姜保宁挥挥手,压着嗓子:“保宁!快上来!简单!”
话音未落,她正想找个稳妥的落脚点跳下去,身下那块松动的墙砖却突然一滑!
“哎呀——!”
一声短促的惊呼,李念毓整个人失去平衡,手舞足蹈地就朝墙内栽了下去!
砰!一声闷响,伴随着压抑的痛呼,显然摔得不轻。
墙下的姜保宁心猛地一揪:“念毓!”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墙内不远处,一道冷冽如冰泉、带着明显不悦与威严的低沉男声骤然响起,穿透了寂静的夜色:
“谁?!”
姜保宁只觉得头皮一麻,来不及细想,慌乱之下,脚下一滑,整个人也失去了重心,惊呼着朝墙内栽落!
夜风在耳边呼啸,失重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等待着与冰冷坚硬地面的撞击。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一只有力的手臂,带着熟悉的、清冽的沉水香气,稳稳地、不容抗拒地揽住了她的腰身。
下坠的势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化解,她整个人落入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
天旋地转间,她惊魂未定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李承鄞近在咫尺的脸庞。
宫人提着的几盏琉璃风灯瞬间围拢过来,昏黄跳跃的光线驱散了墙角的黑暗,也清晰地映照出李承鄞此刻的神情。
他俊美的面容在光影下显得有些冷硬,眉头紧蹙,薄唇抿成一条不悦的直线,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正沉沉地锁着她。
“姜保宁。”
“深更半夜,堂堂郡主,带着公主翻墙回宫?嗯?”
尾音微微上挑,他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她跑了,又像是确认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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