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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将京城的轮廓从深沉的墨色中勾勒出来。
东宫书房内,灯火彻夜未熄。
李承鄞负手立于窗前,玄色的身影如同即将破晓前最浓重的一笔。
窗外寒风凛冽,吹动庭院中的枯枝,出呜咽般的声响,却吹不散室内凝重的肃杀之气。
裴琰侍立一旁,手中捧着一份刚刚译出的密报。他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清晰而冰冷:
“殿下,‘影卫’确认。赵德安收到我们伪造的‘侄子’回信后,已用密语将假情报送出:巴图重伤濒死,关押于刑部死牢深处;周明德神智不清,胡言乱语提及‘和亲’、‘钥匙’等词,已被秘密转移至大理寺诏狱;刑部大牢因昨夜之事,守卫外紧内松,尤其通往死牢的旧水道区域,因污秽不堪,守卫有所懈怠。”
“同时,”
裴琰眼中寒光一闪,“赵德安府上的心腹老仆,已于一刻钟前,将一枚带有同样狼头暗记的铜钱,以相同手法,投入西市‘张记杂货铺’门前的石缝。”
李承鄞缓缓转过身,烛光跳跃在他深邃的眼眸中,那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片冰封的湖面,映照着即将到来的雷霆风暴。
“耶律衡凛……收到这份‘大礼’了吗?”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之力。
“驿馆的‘鹞鹰’回报,”
裴琰躬身道,“萨哈连在收到杂货铺信号后,神色异常紧张激动,已火返回驿馆复命。驿馆内气氛极度压抑,但……有异动。耶律衡凛的亲卫队正在悄无声息地集结,似乎……准备分头行动。”
“分头行动?”
李承鄞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很好。鱼,终于咬死了钩,开始做最后的挣扎了。”
他走回书案前,指尖轻轻点在那份标注着京城各处要害的地图上。
“通知刑部尚书、大理寺卿、鸿胪寺卿、九门提督。”
李承鄞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断:
“按计划,即刻收网!”
“第一路:鸿胪寺!以‘保护’为名,调集禁军精锐,封锁北狄驿馆所有出口!许进不许出!鸿胪寺卿亲至,宣圣上口谕:‘北狄王子耶律衡凛,涉嫌策划刺杀朝廷命官、构陷忠良、意图染指天朝贵女、干涉天朝内政!着即暂留驿馆,听候审查!“若遇反抗”
李承鄞眼中寒光爆射,“格杀勿论!”
“第二路:大理寺诏狱!设下天罗地网!耶律衡凛若真敢派人去‘灭口’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周明德,务必将其生擒活捉!一个不留!”
“第三路:刑部大牢!尤其是通往死牢的旧水道区域!加强‘外松内紧’之势!若有人胆敢再次钻那污秽之地,意图‘营救’或灭口巴图……瓮中捉鳖!”
“第四路:吏部考功司主事,赵德安府邸!”
李承鄞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赵府的位置,“影卫配合刑部,即刻锁拿赵德安及其所有亲眷!搜府!掘地三尺!务必将所有通敌密信、信物、密语本……所有罪证,给孤翻出来!孤要铁证如山!”
“第五路:西市‘张记杂货铺’!控制掌柜及所有伙计!查抄!找出所有与北狄联络的痕迹!”
“行动!”
李承鄞猛地一拍桌案,声如惊雷,“孤要看到耶律衡凛和赵德安,在天亮之前,跪在孤的面前!”
“遵命!”
裴琰眼中燃烧着凛冽的战意,躬身领命,身影如电般掠出书房,一道道代表着死亡与终结的命令,如同无形的箭矢,瞬间射向京城各处!
北狄驿馆。
天色将明未明,正是最黑暗也最困倦的时刻。
然而驿馆内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耶律衡凛如同笼中困兽,焦躁地在厅内踱步,布满血丝的鹰眼死死盯着门外。
他刚刚下达了孤注一掷的命令:
派阿古拉带领最精锐的死士,趁刑部大牢“守卫懈怠”,再次从旧水道潜入,目标直指“关押巴图的死牢深处”!能救则救,不能救则灭口!
派另一队死士,由萨哈连亲自带领,潜入大理寺诏狱,不惜一切代价,找到“神智不清、胡言乱语”的周明德,彻底灭口!
他自己则集结了所有剩余的亲卫武士,准备一旦两路得手,便立刻以“归国复命”为借口,强行冲出驿馆!只要离开京城,回到草原,一切就还有转圜余地!
他紧握着刀柄,指节因用力而白,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恐慌和一丝侥幸的希望。
李承鄞的情报真的准确吗?巴图真的快死了?周明德真的疯了?守卫真的松懈了?他不知道,但他别无选择!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然而,就在他心中那点侥幸的火焰即将燃起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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