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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大牢深处,地字甲号监房。
这里不是普通的牢房,而是一间专门用于审讯重犯的密室。
墙壁由厚重的青石砌成,渗着冰冷的水珠,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霉味、血腥味和恐惧的味道。
周明德被沉重的铁链锁在冰冷的石椅上,曾经清贵整洁的御史官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污秽和干涸的血迹。
他头散乱,面色灰败,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出血口。
哐当!”沉重的铁门被打开,刺耳的声音在死寂的密室里格外惊心。
周明德猛地一哆嗦,惊恐地抬起头。
门口的光线被一个挺拔的身影挡住。来人穿着玄色常服,衣料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近乎金属的光泽。
太子李承鄞!
他来了!他竟然亲自来了这污秽之地!
周明德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李承鄞身后,只跟着两个人。一个是刑部尚书冯建斌面色凝重,垂手肃立。
另一个,则让周明德瞳孔骤缩——正是东宫那位以心思缜密、手段莫测着称的侍读,裴琰!裴琰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盖着一块素净的白布,遮住了下面的东西。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走到距离周明德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负手而立,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一寸寸地审视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囚徒。
终于,李承鄞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周明德,延误北疆换防军机,致前线将士安危悬于一线,按《大澧律》第七卷第三十二条,当斩立决,以儆效尤。”
殿下!殿下饶命啊!臣……臣冤枉!臣只是恪尽职守,核查旧档……是文书积压……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力啊殿下!臣罪不至死啊!”
他挣扎着想扑倒求饶,却被沉重的铁链死死锁住,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铁链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
李承鄞仿佛没听到他的哭嚎,目光依旧平静无波,继续用那平缓却致命的语调说道:
“强令兵部调阅互市旧档,滥用职权,干扰有司正常运转,按《大澧律》吏部卷第九条,当削职为民,流徙三千里。”
又是一记重锤!削职流徙,生不如死!
殿下!臣知错了!臣一时糊涂!求殿下开恩!开恩啊!”
周明德涕泪横流,头在石椅的扶手上磕得砰砰作响,额角瞬间红肿渗血。
然而,李承鄞的话还没完。他微微向前倾身,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牢牢锁定了周明德惊恐绝望的眼睛,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
“然……这些,都只是皮毛之罪。”
“孤今日亲临此地,只问你一件事。”
李承鄞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一字一句,清晰地钻进周明德混乱的大脑:
“北狄王子耶律衡凛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甘愿做他的走狗?
“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北狄王子”四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周明德的心上!他猛地一僵,连哭嚎都噎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了!太子什么都知道了!他连北狄王子都查出来了!
“不……不……臣不认识什么北狄王子!殿下明鉴!臣是清白的!臣是被人陷害的!”
周明德矢口否认,声音尖锐而颤抖。
“陷害?”
李承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丝毫笑意,只有无尽的嘲讽和冰寒。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裴琰手中的托盘。
裴琰会意,面无表情地掀开了托盘上的白布。
托盘上,没有骇人的刑具,只有几样看似普通却让周明德魂飞魄散的东西:
一枚造型独特的狼头金戒指,狼眼处镶嵌着两颗幽绿的小宝石——这是北狄王庭核心成员才配拥有的信物!耶律衡凛王子曾得意地在他面前展示过!
几封用特殊药水处理过的密信残片,上面的字迹虽然模糊,但周明德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亲笔所写!
内容是向一个代号为“苍鹰”的人汇报朝堂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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