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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舰队主舰,意识深渊。
这里没有物质,没有光,只有无边无际、粘稠如墨的黑暗。
钟执维(或者说,他残存的意识体)悬浮在这片虚空之中,身形淡薄,仿佛随时会消散。
他的对面,是一团不断蠕动、膨胀、收缩的不可名状之物,
这东西没有固定的形态,仿佛是纯粹恶意、暴虐与混乱的集合体,仅仅是“存在”本身,就散着令灵魂战栗的污浊气息。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那怪物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化作尖针般的意念,强行凿穿灌入钟执维的意识,
“如果不是我!你早就腐烂在那颗荒芜的星球上了!是我给了你新生,给了你力量!”
“如果不是你侵占了我的身体,吞噬了我的意识,你才是该死的那个!”
钟执维的意识体剧烈波动着,用尽全部意志力对抗那无孔不入的侵蚀,
“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垃圾,也配对我说教?!”
“够了!我不想再跟你这蝼蚁废话!”
不可名状之物散出更加狂暴的怒意,它的思维简单而极端,似乎只有暴力、压迫与毁灭,
“老实一点,让我彻底吞噬!你想要什么?力量?永生?
统治星海的权柄?我都能给你!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来恶心我了!”
它的许诺充满诱惑,却透着冰冷的虚伪,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和欺骗。
“我现在就想你死!”
钟执维的意识爆出疯狂的怒吼,到了这一步,他已无所顾忌,
管你妈的宇宙皇帝还是黑暗主宰,他只想拉着这个侵占自己一切的怪物一起毁灭!
“可笑!愚蠢!”
怪物仿佛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
“你就不想真正拥有什么吗?把这具身体的完全控制权给我!财富、美色、无尽的星球……你想要什么,我都能替你实现!”
“这话你自己信吗?!”
钟执维的意识充满悲愤与嘲弄,
“我他妈的现在这样跟死了有什么区别?!如果我还活着,还是那个有血有肉、有欲望有恐惧的人类,或许……
或许我真会因为你描绘的幻境动摇,甚至同意你的要求……”
他的意念陡然变得极其清晰,带着一种濒死般的觉悟与疯狂:
“可我现在他妈的已经死了!死了!你懂吗?!
我的身体是你的傀儡,我的过去被你玷污,我的未来就是永恒的黑暗!
我现在只想作为‘钟执维’这个人类去死,哪怕魂飞魄散,也要留下最后一点属于人类的尊严!”
他咆哮着,将残存的所有不甘与愤怒倾泻而出:
“我已经不在乎你那些狗屁承诺了!你这杂种!肮脏的杂种!懂了吗?!”
“聒噪!!!”
不可名状之物被彻底激怒,出震彻意识空间的狂吼,纯粹的负面情绪如同海啸般翻涌!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才是钟执维!你这蝼蚁般卑贱的地球人类意识,早该消散了!!!”
伴随着怒吼,那团扭曲抽象的黑暗能量剧烈变化,轮廓逐渐清晰,最终幻化成了与钟执维生前一般无二的外貌,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是一片吞噬一切的漆黑,它要以这种姿态,彻底碾碎原主最后的存在证明。
太阳系边缘,柯伊伯带附近。
幽暗的宇宙背景中,一支规模庞大、造型狰狞的黑色舰队如同潜伏的巨兽群,静静地悬浮着,舰体表面吸收着星光,近乎隐形。
蓦地里,一金一黑两道撕裂空间的光芒骤然闪现!
禄怀昭与晏云川,已然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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