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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时节,京城的槐树绿得亮。东宫的槐树下摆着张石桌,阿瑾正伏在桌上写策论,墨汁在宣纸上晕开,字迹工整有力。赵珩坐在对面,手里拿着本《资治通鉴》,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儿子的文稿上。
“此处论述‘吏治’,只说弊端不够。”赵珩放下书,指着文稿上的句子,“要写出可行的法子,比如如何考核官员,如何赏罚分明,得有根有据。”
阿瑾点头,拿起笔修改,眉头紧锁,像极了赵珩年轻时的模样。他今年已十三岁,褪去了孩童的稚气,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处理起东宫的琐事也像模像样,宫里的人都说,小殿下越来越有太子风范了。
苏璃端着两盏绿豆汤过来,放在石桌上:“天热,喝点汤解暑。”她看向阿瑾的文稿,“又在写策论?”
“嗯,先生让写篇关于‘盐铁专营’的,说要呈给陛下看。”阿瑾擦了擦额角的汗,接过绿豆汤一饮而尽。
“父皇这几日正愁盐价的事,你这策论若写得好,说不定真能派上用场。”赵珩笑道,眼底满是欣慰。
不远处,阿瑶正和沈文学画。沈文坐在马扎上,握着阿瑶的手教她勾勒花瓣,画的是院角的石榴花,红得像一团火。阿瑶学得认真,鼻尖沾了点墨,像只小花猫。
“沈先生,你看这样对吗?”阿瑶举起画纸,眼睛亮晶晶的。
“嗯,进步很大。”沈文点头,指着花瓣的阴影处,“这里再加深些,就更像真的了。”他转头看向槐树下的父子,笑道,“阿瑾这孩子,将来定是治国的好手。”
“还是太嫩,得多历练。”苏璃走过去,替阿瑶擦掉鼻尖的墨,“你也别总惯着她,画画虽好,功课也不能落下。”
“知道啦娘亲。”阿瑶噘着嘴,却乖乖地拿起笔,继续在纸上涂抹。
槐树上的蝉鸣聒噪起来,阳光透过叶隙洒在石桌上,映出斑驳的光影。赵珩和阿瑾讨论着策论,苏璃和沈文看着孩子们,偶尔说几句话,日子像这槐阴下的风,温和而悠长。
傍晚,阿瑾的策论终于写完了。赵珩拿起文稿,仔细看完,满意地点头:“思路清晰,法子也可行,我明日替你呈给父皇。”
阿瑾的脸颊微红,小声道:“谢父亲。”
沈文凑过来看,笑着说:“字也写得好,有苏姑娘的娟秀,也有殿下的风骨。”
苏璃看着儿子,忽然想起他刚学写字时的样子,握笔都握不稳,如今却能写出这样的策论,时光真是不等人。
晚风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像在为这一室的安宁伴奏。赵珩牵着苏璃的手,看着槐树下讨论学问的儿子和专注画画的女儿,忽然觉得,所谓传承,大抵就是这样——把所学的知识、坚守的信念、温暖的情意,一点点传递下去,像槐树的根,在岁月里深深扎根。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在槐阴下的策论里,在画笔勾勒的花瓣里,在父子的讨论声里,在家人的笑语里,静静流淌,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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