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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用灵力,将长和身体上的水珠瞬间蒸干。
黑色的长恢复柔顺,披散在肩头,尾还残留着一点灵力烘干后特有的、蓬松的质感,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她走到浴室里唯一一面、因水汽而布满模糊水痕的旧镜子前。
镜中的脸,苍白,但不再是失血或疲惫的苍白,而是像上好的冷瓷,干净,光滑,没有太多血色。
热水浸泡后,脸颊透出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粉,像冰雪边缘被夕阳染上的一丝微光。
眉眼清晰,鼻梁挺直,嘴唇颜色浅淡。
但眼底深处,那片沉静之下,依旧压着挥之不去的、如同深海漩涡般的思虑,即使最表面的肌肉已经放松,那思虑的重量,依然透过眼球的细微反光,泄露出来。
她打开那个米白色的帆布挎包,手伸进去,指尖在里面细致地摸索。
先拿出来的是那只鲜红色的电话虫——香克斯给的。
外壳温润,触手生温,在昏黄的灯光下,红色并不刺眼,反而像凝固的、低调的火焰。她看了一眼,指腹在光滑的贝壳上停留了半秒,然后将其放回包内侧一个带扣的夹层里。
接着,是那本厚厚的、黑色封皮、边缘磨损得起毛、四个角都有些卷曲的小笔记本。
指尖拂过封皮,触感粗糙,带着经年累月摩挲留下的、独特的“油腻”感。
这里面记着跨越数世、字迹各异、情绪纷杂的碎片、未完成的计划、血写就的警告、和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理解的线索,还有所有人的签名和对她的关心。
还有那两句话。
她轻轻拍了拍封皮,仿佛在拍打一个沉默老友的肩膀,然后将其也放回包的内侧。
一叠各种功能的淡黄色符纸,被她从包底拿出,在掌心整理齐整,边缘对准,然后用一根结实的、暗红色的细绳,仔细地捆好,打了个牢固的结,塞进包侧面的一个小口袋里。
一袋鼓鼓囊囊、沉甸甸的贝利,是娜美某次塞给她的、带着不容拒绝笑容的“零花钱”和“活动经费”,在手里掂了掂,出钱币碰撞的闷响,也放了进去。
然后,她摸出一个透明的、用细绳扎口的小袋子。
里面装着五颜六色、各种水果形状的硬糖,还有几根圆滚滚的、用彩色玻璃纸包裹的棒棒糖。她解开细绳,手指探进去,准确地夹出一根橘子味的糖。
糖纸被剥开,出清脆的“哗啦”声。
她将橙黄色、半透明的糖球塞进嘴里,舌尖立刻尝到熟悉的、有些刺激的酸甜。
糖球在口腔里滚动,抵在腮帮内侧,鼓起一个小小的、柔软的包。
一点真实的、微不足道的、但确实存在的甜意,顺着味蕾,蔓延开来。
她含着糖,动作停顿了一下。
手指在包里又探了探,指尖划过符纸粗糙的边缘,贝利坚硬的轮廓,然后,触碰到了一个更小、但质感截然不同的、冰凉光滑的贝壳。
她将它拿了出来。
纯白色的电话虫。
它闭着眼,触角收拢,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像一枚被海水打磨了千万年的、冷硬的珍珠,也像某种无声的、遥远的注视。
多弗朗明哥。
那个即使在最深、最黑暗、最绝望的地底监狱推进城,大概也依旧会翘着腿,露出他那标志性的、嚣张狂妄、睥睨一切笑容的男人。
在那种地方,日子大概很难熬吧?暗无天日,海楼石镣铐,无尽的审讯或是孤寂。
以他那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性子,是会沉默地积蓄力量,在黑暗中磨砺爪牙,还是用无尽的嘲讽、冷笑和玩世不恭,面对狱卒和深海的孤寂?他……会偶尔想起她吗?
想起那场在军舰上、在无数枪炮和强者包围下的,短暂、混乱、夹杂着血腥味、未竟之言和那个冰冷决绝的“再也不见”!
指尖在光滑冰凉的贝壳上,停留了片刻。很轻地,用指腹的螺纹,摩挲了一下那完美无瑕的弧面。
然后,她将它也放进了挎包内侧,和那枚红色的电话虫,隔开一点距离,像在摆放两件互不相容的武器。
拉好拉链,将挎包甩到肩上,调整了一下背带。嘴里橘子糖的酸甜味,混合着浴室里残留的硫磺和肥皂气味,形成一种奇特的、略带刺激性的感觉。
她最后看了一眼镜中那个含着糖、背着包、一身简便浅灰色运动服、看起来像个寻常旅行者、唯独眼睛过于平静、平静得像是冻结了所有波澜的女孩,她眨了眨眼,神态变回那个平时的自己。
转身,握住浴室门的黄铜把手,向下一压,一拉。
门开了。外面走廊略凉的空气,混合着更陈旧的木头和机油气味,涌了进来,冲淡了浴室里闷热的水汽。
几乎就在沈青拉开女浴室门,脚踏出浴室门槛的同一瞬间,隔壁男浴室的门,也出了“咔哒”一声轻响,然后被向内拉开。
萨博走了出来。
他换上了平时常穿的装束:干净的白色棉质衬衫,布料柔软,熨烫得平整,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小片胸膛;袖口被一丝不苟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肤色健康的小臂;深蓝色的棉质长裤,剪裁合体,裤腿笔直;脚上是一双棕色的、皮质柔软、鞋头略尖的短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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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上随意搭着他那件标志性的、布料厚实的蓝色长风衣。
金色的短还湿漉漉的,被他用毛巾胡乱擦过,显得比平时更卷曲蓬松,几缕不听话的丝贴在汗湿的额角和耳后。
他手里拿着那顶几乎从不离身的黑色绅士礼帽,另一只手正五指张开,插入湿之中,从额前往后,用力地梳理着,试图将那些翘起的丝压服。
看到站在对面、刚从女浴室出来的沈青,他手上梳理头的动作,骤然停住了。
五指还插在潮湿的金里,定格在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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