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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感清晰,带着真实的温度和力道。
沈青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丝毫血色,额被冷汗浸湿,黏在皮肤上。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剧烈的疲惫,和一种更深处、近乎本能的锐利。
她看着他,没说话。另一只手快伸进大衣内侧,指尖夹出两张叠成三角的、泛着淡黄光泽的符纸。动作快得带出残影。
“啪!”“啪!”
两声极轻的脆响。一张符纸拍在萨博没受伤的肩膀,一张拍在她自己胸口。
符纸触体瞬间,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流光,随即隐没。
紧接着,萨博感觉到,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冰凉的手,力道猛然加重,将他往她那个方向用力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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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就虚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感觉笼罩全身——仿佛一层极薄、极凉的水膜瞬间覆盖了皮肤,然后渗透进去。
视线里的世界微微扭曲、淡化,连自己身体的存在感都变得稀薄。
隐身符。
他脑子里闪过这个认知。是阿青的能力。
“萨博……”
一个极轻的、气音般的声音钻进他耳朵。是沈青。她几乎贴在他耳边说话,气息微弱,但每个字都清晰。
“怎么回事……”
她的目光已经落在他紧捂着的、不断渗出深色液体的腹部。
没等他回答,她抓着他手腕的手松开,转而直接探向他染血的衬衫下摆。
指尖触碰到湿冷黏腻的布料,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向旁边一扯!
“嗤啦——”
布料撕裂声在寂静的货舱里显得格外刺耳。
萨博腹部的伤口暴露在昏暗光线下。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刀伤或枪伤。
左腹侧一个狰狞的、拳头大小的贯穿性创口,边缘皮肉焦黑翻卷,深可见骨。
但更诡异的是,伤口深处,不断有丝丝缕缕的、粘稠如沥青的漆黑物质渗出,缓慢蠕动,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
这些黑质散着一股极其阴冷、不祥的气息,与他自身温暖的生命力激烈对抗,不断侵蚀着周围完好的血肉组织,阻止伤口愈合。
甚至隐约有极其微弱的、非人的嘶嚎声从中传出。
恶魔的气息……诅咒?还是别的什么黑暗物质?
沈青的瞳孔猛地缩紧。她甚至来不及细想,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动用轮回瞳的能力去解析这伤口的本质——
“吱呀——”
沉重的货舱木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狭窄的、来自外部走廊的昏黄光线,像一把生锈的刀,切进货舱内部浓稠的黑暗。光影里,灰尘飞舞。
沈青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止。她甚至没时间去看萨博瞬间绷紧、因剧痛和紧张而抽搐的脸。
左手依旧按在他裸露的、流血不止的伤口上,右手却已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两人身旁地面——那里有一小滩尚未完全干涸的、属于萨博的深色血迹——凌空急一划!
指尖没有灵光,动作却带起一股无形的微风。
净尘术。最低阶,最基础,但此刻她唯一能不动用神识和太多灵力、快施展的清洁法术。
微风拂过地面。那一小滩血迹,连同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气味,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干燥粗糙的木地板。
几乎就在血迹消失的同一秒——
“踏、踏。”
军靴踩踏木板的沉闷声响,踏入了货舱。不止一个人。
沈青猛地屏住呼吸。身体保持着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半跪在萨博身前,左手死死按着他的伤口,右手还僵在半空。
她甚至能感觉到萨博的身体在她手掌下,因为剧痛和极度紧绷而无法抑制的、细微的战栗。
他胸膛的起伏变得极其微弱,几乎感觉不到,脸色是失血过多的死灰,眼睛半阖,睫毛颤抖,显然已经到了昏迷的边缘,只是凭借着一股可怕的意志力在硬撑。
她搂着他,将他更紧地圈进自己怀里,用身体挡住门口光线可能照来的方向。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能清晰感受到彼此冰冷皮肤下的、微弱但疯狂的心跳,和沉重的、压抑到极致的喘息。
昏黄的光线在货舱内移动。海军士兵举着老式的油灯,光线昏暗,勉强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他们走得很慢,靴子踢开地上的破帆布、空酒桶和生锈的铁链,出哗啦的声响。
“真臭……这什么鬼地方。”一个年轻些的声音抱怨。
“少废话,例行检查。听说革命军的残党可能混上商船逃跑,上面命令严查所有离港船只的货舱和底舱。”另一个沉稳些的声音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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