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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风带边缘的海面平滑如镜,连浪涛都似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偶尔有细碎的波纹顺着船舷漫开。
沈青立在船头,没用法力,也未扯风帆。指尖凝着一粒碎星似的灵光,轻轻按在船板上——那灵光没入木质纹路时,船身微微震颤,像苏醒的游鱼,载着这叶孤舟,朝着她感知中尚未“标记”的方向,悠悠驶去。
她不打算回秘境。
秘境里时光迟缓,确是休憩的好地方,可那里头,接不到电话虫的信号。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鼓囊的小布包,那里躺着那只白色电话虫,她刻意没将灵力裹住它,生怕隔绝了哪怕一丝微弱的信号。她怕错过什么,萨博的,或是他的。
海风带着咸湿的潮气,扑在脸上黏黏的。她摸出张自绘的粗糙海图,指尖在上头慢慢点过,指腹碾过那些自己标注的、歪歪扭扭的岛屿轮廓。
新世界的版图,大半都已烙下她的印记。那些盘踞着皇者、气运纠缠如乱麻的巨岛,像黑暗中格外醒目的污点,在她感知里突突地跳。
和之国,锁国,凯多盘踞,戾气冲天得几乎要冲破海面;
蛋糕岛,甜腻香气下是灵魂的悲鸣,那是bigo的领域;
德雷斯罗萨……玩具,花,还有地下港口若有若无的血腥与黑暗交易,那里有个挺重要的“节点”,但她本能地觉得,时候未到。
最后,指尖停在红土大陆顶端,那片被称作“圣地”玛丽乔亚的轮廓上。
那里。
一种近乎直觉的明悟浮上心头,像潮水漫过礁石。
快了。
这一世,就快走到尽头了。
随之而来的,是脑海里那些被浓雾封锁的区域,开始传出细微的、冰层开裂般的声响,咔嚓,咔嚓,轻得像错觉,却又真实存在。被封存的记忆,也快要苏醒了。
她收起海图,抬眼望向海天交接处,目光有些空,又有些沉静的倦,像载了太多未说出口的故事。
就在这时,侧前方的海平线上,出现了一个黑点。黑点以极快的度变大,显出一艘大船的轮廓——船头是醒目的龙头雕像,獠牙泛着冷光,黑帆鼓胀如蓄势的鹏鸟,船身线条流畅,透着股历经风浪的沉稳与不羁。
雷德·佛斯号。
沈青眼神动了动,认出了这艘船,更认出了站在船头甲板上的男人——披着黑色大衣,断了一只手臂,却依旧气势如山,红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香克斯。
几乎在同一时刻,船头的香克斯也若有所感,举到唇边的酒碗停住了。
他转过头,视线精准地越过数百米的海面,落在那叶孤舟,和舟上那个月白色的身影上。
距离不近,可修仙者的目力,足以让她看清他脸上每一道被风浪刻出的纹路,微卷的红,以及那双沉静深邃、此刻带着点讶然与审视的红色眼眸。
成熟,强大,是经过岁月洗练后收放自如的男性魅力。
沈青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然后,香克斯脸上那种属于四皇的、不怒自威的沉凝,忽然化开了。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是见到有趣事物,或是老友时才会有的、带着豪爽与通透的笑。
沈青也微微弯了唇角。
下一瞬,月白色身影如被海风揉碎的光,在原地漾开一圈极淡的光晕,再凝实时,已倚在雷德·佛斯号主甲板的围栏边,指尖还沾着一缕船舷的木灰。
她出现得如此突兀,又如此自然,仿佛原本就该在那里,只是之前没人看见。
甲板上瞬间安静了一瞬。
正在喝酒笑闹的船员们,动作都顿了半拍。
但也仅仅是一瞬。
没有惊呼,没有警戒的呼喝,甚至没人立刻去摸武器。
红海贼团的成员们,只是将目光齐齐投了过来,好奇有之,打量有之,惊讶有之,但更多的是见惯风浪的松弛与审视,仿佛在说:哟,来了个不得了的客人。
沈青对这些目光恍若未觉,随意地靠在擦拭干净的木制围栏上,姿态放松,甚至带着点慵懒。
视线越过甲板上或坐或站的彪悍海贼们,落在依旧站在船头、此刻已转过身面对她的香克斯身上。
海风吹动她月白色的裙摆和颊边碎,丝扫过唇角,带着点痒。
“香克斯。”
她开口,声音不高,轻轻缓缓的,像掠过海面的风,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声线里自带一种奇特的慵懒磁性,听着舒服,却又让人不敢轻慢。
香克斯看着她,脸上松弛的笑意更深了些。拎着酒碗,迈步从船头走了过来,靴子踩在甲板上,出沉稳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上。
他在沈青面前几步远处站定,同样随意地靠在旁边的木桶上,酒碗在指尖转了一圈。
“沈青。”
他也叫出了她的名字,语气自然得像在招呼日日见面的老友。
沈青看着他走近,海风吹动他的红,扫过他断肢的袖口,眉梢动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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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语气里没有戒备,只有单纯的好奇,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围栏的木纹。
“鹰眼提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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