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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第四世 停滞的幸福与（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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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过无数种她可能问的问题——关于世界，关于静止，关于死亡。但绝对没有这一个。

在一起？什么意义上的在一起？在这个一切都停了的世界里？在他刚刚阻止她自杀之后？在她刚刚问出“为什么你还能动”这种问题之后？

荒谬。不合时宜。甚至……有点可笑。

但卡塔库栗笑不出来。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玩笑，只有一种深沉的、他看不懂的疲惫，和一种近乎残忍的认真。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又在打什么主意”，或者“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出声音。

他想起了她塞过来的那个心形果子，甜得腻，却不粘牙。想起了她扯下他围巾时，那自然到近乎随意的动作。想起了这段时间，她那些看似胡闹、却总能精准踩在某种界限上的行为。想起了她试图把剑刺进心脏时，那平静到让人心头寒的眼神。

“我……”他艰难地出一个音节，声音干涩。

就在这时——

“沈青——！！！”

一声清亮又带着点急切的呼喊，撕裂了灰白的寂静，从他们头顶传来。

两人同时抬头。

只见一道橙红色的火焰，如同流星坠落，轰然砸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灰白地面上！火焰散去，露出艾斯的身影。他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额头的汗珠在火光映照下闪闪亮，手里还举着两条用树枝串着、烤得焦香的不知名鱼类。

“可算找到你了！”艾斯几步蹦过来，火焰在他梢跳跃，是这片灰白里除了卡塔库栗手上的血之外，唯一的鲜活色彩，“我跑了好几个岛！这鬼地方怎么回事？人都不会动了，颜色也怪怪的！哦对了，我在那边海边抓的鱼，烤好了，你之前不是说饿——”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沈青，和站在沈青面前、距离近得不同寻常的卡塔库栗。也看到了卡塔库栗手上染血的布条，和沈青脸上那种他从未见过的、混合了疲惫、决绝和某种……他难以形容的神情。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艾斯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看看沈青，又看看卡塔库栗，眉毛扬了起来：“喂，围巾怪，你手怎么了？还有，你离她这么近干嘛？”

卡塔库栗没理他，他的目光还锁在沈青脸上，似乎还在等一个答案，或者，在消化她刚才那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沈青却已经移开了视线。她看向艾斯，看向他手里还在冒着热气、颜色金黄的烤鱼，看向他梢跳跃的、温暖的火焰，看向他脸上那鲜活生动的、带着点困惑和不满的表情。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两个男人都愣住的动作。

她伸出手，左手抓住了卡塔库栗那只没受伤的手腕，右手抓住了艾斯拿着烤鱼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凉得两人都微微一颤。

“我想……”沈青看着他们，看着这两个在灰白世界里，依然保有颜色和温度的人，扯了扯嘴角，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但没成功，只形成一个古怪的弧度，“……试试看。”

试试看，我的猜测对不对。

试试看，拉住你们，能不能把你们留下来。

试试看，这种荒唐的、自私的、近乎“渣”的方法，有没有用。

艾斯完全懵了，看看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又看看沈青，再看看对面那个被沈青同样抓着手腕、浑身僵硬、眼神复杂的卡塔库栗。

“沈青？你……”他想问你怎么了，想说这鱼要凉了，想说这世界到底怎么回事。

但他没能说完。

因为就在沈青握住他们手腕的下一秒——

艾斯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嘴角的笑容，眼里的困惑，梢的火焰，手里烤鱼冒出的热气，一切的一切，都在瞬间定格。然后，色彩像潮水般褪去，从他的梢开始，迅蔓延到脸颊、脖子、身体、衣服、手里的烤鱼……不过眨眼功夫，他就变成了一尊橙红色的、栩栩如生的、却冰冷僵硬的火焰雕像。

与此同时，卡塔库栗也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的僵硬感，从被沈青握住的手腕处，闪电般窜遍全身。他想动，想挣脱，想说话，但身体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经，都不再听从使唤。视野里的色彩急流失，变成单调的灰。最后映入他眼帘的，是沈青那张近在咫尺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和她眼睛里，那片深不见底的、绝望的平静。

他也变成了灰色。一尊还保持着微微低头、眼神复杂姿态的、沉默的灰色雕塑。

沈青的手，还握着他们的手腕。但掌心传来的，不再是活人的温度和脉搏，而是冰冷、坚硬的石膏质感。

她松开了手。

艾斯僵硬的、拿着烤鱼的手臂，维持着递出的姿势，一动不动。卡塔库栗僵硬的、被她握住的手腕，悬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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