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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刺骨的黑暗,如同沉入万载玄冰的海底。意识在虚无中飘荡,只有骨骼深处传来的、如同被亿万钢针反复穿刺的剧痛,如同锚点,将林默一点点从混沌的深渊拖拽回来。
“呃…”一声痛苦的呻吟从喉咙深处挤出。林默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过了好几息才勉强聚焦。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天风秘境那扭曲的暗红天空和灼热的赤砂,而是一片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只有远处洞壁的某些地方,镶嵌着一些散着微弱幽蓝色光芒的奇异晶石,如同鬼魅的眼睛,勉强勾勒出这个巨大地下空间的轮廓。
空气潮湿而冰冷,带着浓重的、仿佛沉淀了亿万年的岩石和金属的气息,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锋锐剑意,如同无形的芒刺,悬浮在每一寸空间里,刺激着皮肤。
离火剑灵意念微弱,带着劫后余生的悸动和本能的不安:“…黑…死…地…?…冷…剑…在…抖…怕…”
林默挣扎着想要坐起,全身却如同被拆散了重组,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他闷哼一声,再次跌回冰冷坚硬的地面。他这才现,自己身下并非岩石,而是一种触感极其特殊、非金非玉的暗灰色金属板,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被无数利刃劈砍过的痕迹。
他艰难地侧过头。离火剑就躺在他身边不远处,剑身黯淡无光,那道暗金星辰纹路的裂痕触目惊心,剑柄末端的火焰漩涡几乎停止了旋转,只有一丝微弱到极点的红光在顽强闪烁。剑身微微震颤着,仿佛在畏惧这空间中无处不在的恐怖剑意。
林默强忍剧痛,用意念沟通:“离火…我们…没死?”
离火剑灵意念带着后怕和虚弱:“…裂…缝…吞…了…痛…骨头…要…碎…了…这…里…有…东西…凶…很凶…”
林默心中一凛。他尝试内视。丹田内,混沌气旋如同一颗濒临熄灭的灰烬星辰,旋转得异常缓慢,每一次转动都牵扯着遍布裂痕的内腑,带来钻心的刺痛。经脉中,之前强行吞噬青鸾“火鸾焚天”的狂暴火煞之力,如同失控的岩浆洪流,虽然被《薪尽剑鸣诀》强行压制、引导淬炼着骨骼,但那股焚灭的灼痛感依旧深入骨髓,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防线。
更糟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破境瞬间触摸到的那一丝筑基门槛的气息,已经彻底消散。强行引动空间裂痕的后遗症,几乎将他打回了原形!
“咳咳…”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带出带着焦糊味的血沫。胸前被叶雄剑气撕裂的伤口在冰冷的环境下反而麻木了,但左腿的旧伤和手臂的划痕却在不断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林默挣扎着,用颤抖的手摸向怀中:“兽皮卷…还在…”
指尖传来油腻而沉重的触感,黑色兽皮卷完好无损。它紧贴着他的胸膛,那股微弱却坚韧的“薪尽剑鸣”剑意,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源,顽强地抵抗着周围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剑意压迫,带给他一丝微弱的心安和支撑。
他尝试将一丝几乎枯竭的混沌源气注入兽皮卷。
“铮…”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剑鸣在识海响起。兽皮卷上的残缺古篆微微亮,那股指引的锋锐剑意并未指向某个具体方向,而是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向四周荡漾开一圈涟漪。这涟漪触碰到周围空间中那恐怖的剑意时,竟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共鸣与…微弱的排斥!
林默心中了然:“此地剑意…与‘薪尽剑鸣’同源…却又…截然不同?霸道…凶戾…充满了毁灭…”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某种诡异韵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出“嗒…嗒…嗒…”的声响,在这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林默全身瞬间绷紧!汗毛倒竖!他猛地抓住身边的离火剑,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因剧痛和虚弱再次跌坐回去!只能死死盯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那片被幽蓝晶石勾勒出的、更深的黑暗。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佝偻、枯瘦的身影,如同从地狱最深处爬出的幽灵,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来人披着一件破败不堪、几乎看不出原色的麻布长袍,袍子上沾满了厚厚的污垢和暗褐色的、仿佛干涸血迹的污渍。一头乱糟糟、如同枯草般的灰白长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浑浊不堪,眼白布满血丝,瞳孔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炽热光芒!他的双手如同枯枝,指甲又长又黑,右手提着一柄造型极其怪异的长剑。
那剑,剑身宽厚,却布满坑坑洼洼的缺口和卷刃,仿佛经历了无数次惨烈的碰撞,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黑红色。剑格扭曲,剑柄缠绕着破烂的布条。整柄剑散着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气和一种歇斯底里的狂暴凶戾剑意!与这洞窟中无处不在的恐怖剑意同源,却更加凝聚、更加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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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嗬嗬…”沙哑、漏风、如同破旧风箱般的笑声从乱下传出。那老疯子浑浊的独眼,如同现猎物的毒蛇,死死地、贪婪地盯住了林默手中的离火剑!
离火剑灵意念瞬间炸毛!出前所未有的恐惧尖啸:“…血!…魔!…剑!…吃…剑…的!…快…跑!…不…跑…死!”
林默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将他锁定!那柄黑红怪剑散出的凶戾气息,甚至让他手中的离火剑都出了哀鸣般的震颤!他毫不怀疑,这老疯子下一刻就会扑上来,将他连人带剑一起撕碎!
林默强压恐惧,握紧离火剑,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屈:“前辈…晚辈无意闯入此地…若有冒犯,这就离开!”
“离开?”老疯子歪了歪头,乱晃动,露出更多枯槁如同树皮般的皮肤和扭曲的嘴角。他出更加刺耳的怪笑:“嗬嗬嗬…进了这‘万剑坟冢’…还想离开?新鲜的血肉…新鲜的剑魂…都是我的!我的养料!”
他猛地踏前一步!手中那柄黑红怪剑出一声如同万千冤魂哭嚎的恐怖剑鸣!一股狂暴、混乱、充满了毁灭欲望的凶戾剑意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狠狠撞向林默!
“噗——!”林默如遭重锤轰击!本就重伤的身体再次遭受重创,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意识一阵模糊!离火剑更是哀鸣一声,剑身上的裂痕似乎都扩大了一丝!
离火剑灵意念带着哭腔:“…要…死…了…主…人…打…不…过…”
老疯子浑浊的独眼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盯着离火剑,口水似乎都从乱下滴落:“好剑!好剑魂!虽然残了…但那股焚灭和吞噬的味道…够劲!比那些死物强多了!吃了你…我的‘血饕’就能再进一步!说不定…就能斩开这该死的囚笼!”
他不再废话,枯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飘忽而至!手中“血饕”怪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毫无花哨,直劈林默头颅!剑未至,那股浓烈的血腥气和毁灭一切的凶戾剑意,已经让林默的皮肤感到阵阵割裂般的疼痛!
林默亡魂大冒!求生的本能压倒一切!:“凝空!”
他榨干丹田最后一丝混沌源气,混合着《薪尽剑鸣诀》引动的微弱金煞之气,在身前布下一层薄得几乎透明的空间壁障!
“啵!”
如同肥皂泡破裂!在血饕怪剑恐怖的凶戾剑意面前,这层仓促布下的空间壁障连一瞬都没能支撑,瞬间破碎!
“死吧!小虫子!”老疯子怪笑声中,血饕剑锋已然及顶!
林默眼中闪过绝望,但更多的是不甘的疯狂!:“想吞我?崩掉你几颗牙!”
他不再试图格挡,那毫无意义!他将所有残余的力量、意志、连同离火剑传递来的最后一丝凶戾,全部灌注于双腿!身体猛地向后一个极其狼狈的、贴着地面的翻滚!同时,离火剑被他当作投枪,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狠狠掷向老疯子的面门!剑尖直指那只浑浊的独眼!
“嗯?”老疯子似乎没料到这重伤垂死的小虫子还敢反击,而且如此刁钻!血饕剑势微微一滞,改劈为扫,试图磕飞离火剑。
“铛!”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离火剑被血饕剑狠狠扫飞,旋转着撞向远处的洞壁,出“当啷”一声脆响,光芒彻底熄灭。但这一瞬的迟滞,给了林默一线生机!他翻滚的身体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血饕剑的锋芒,滚到了数丈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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