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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溪,拿上柴刀,我们走!”宋清越弯腰拿起靠在墙边那把从宋大婶家借来的刃口有些磨损却依旧锋利的柴刀。
宋砚溪响亮地应了一声,小跑着跟了上来。
竹林近在咫尺,高大的毛竹挺拔参天,新生的嫩竹则带着一种蓬勃的翠绿。
“姐姐,我们要砍哪根?”宋砚溪仰着小脸,好奇又兴奋地问。
宋清越没有立刻回答,她像一位经验老道的工匠,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眼前的竹子。她的手指在一根根竹竿上滑过,感受着竹皮的质地和竹节的硬度。
“做床架子,得选这种,”她在一根约莫成人小腿粗细、表皮呈现出深青绿色、竹节细密均匀的老竹前停下,笃定地拍了拍,“够粗,够硬实,撑得住人。”
“溪溪,让开点!”宋清越提醒道,随即双手稳稳握住柴刀的长柄,屏息凝神。她高高扬起柴刀,带着全身的力量,朝着锯开的豁口狠狠劈下!
“笃!”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柴刀深深嵌入竹身,震得她虎口微微麻。她拔出刀,调整角度,又是一记更猛烈的劈砍。
“笃!笃!笃!”
富有节奏的劈砍声在寂静的竹林里回荡。汗水很快从她的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滑下,滴落在脚下的腐叶上。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裂响,那根坚韧的老竹带着巨大的势能,缓缓倾斜,然后轰然倒下,压倒了一片低矮的蕨草,惊起几只躲在草丛里的山雀。
“哇!”宋砚溪出小小的惊呼,随即立刻跑上前,使出吃奶的力气拖拽着那根长长的竹子,想把它拉到屋前的空地上。
宋清越看着妹妹憋红的小脸和认真的模样,嘴角弯起笑意,也上前搭手,姐妹俩合力,将第一根“栋梁之材”拖出了竹林。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宋清越重复着锯、砍、拖的动作,挑选的都是那些竹龄够老、竹壁厚实、不易劈裂的竹子。
当足够数量的粗竹竿在屋前空地上堆成一个小垛时,太阳已经升高,驱散了林间的薄雾,将暖意洒满山谷。
“呼——”宋清越长长吁出一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拿起柴刀开始处理这些战利品。她需要把它们截成合适的长度,作为床架的主要支撑。
手锯再次派上用场,“嘎吱——嘎吱——”的声音平稳而持续,一根根粗壮的竹子在她手下被精确地裁切成一米八左右的床梁。
接下来——破竹。宋清越将一根截好的粗竹竖直立起,用脚踩稳。她凝神静气,柴刀的刀尖稳稳地对准竹筒顶端中心的圆心,然后猛地力向下劈去!
“嚓!”
锋利的刀刃精准地沿着竹子的天然纹理一路向下,坚韧的竹身应声裂开一道笔直的口子,露出里面光滑的竹黄。她小心地控制着力道,让裂口均匀地向两侧分开,最终将一根完整的圆竹剖成了两片匀称的半圆竹筒。
“溪溪,看好了,”宋清越一边将剖开的竹筒内侧朝上摊平在地上,一边对旁边看得目不转睛的妹妹说,“这些竹节里面的横膈板得去掉,不然硌人。”她拿起柴刀,刀尖沿着竹节内侧的凸起边缘小心地撬动、刮削。
竹屑簌簌落下,直到整个内壁变得光洁平滑。然后,她翻转柴刀,用厚重的刀背,沿着竹筒内侧反复用力刮蹭。粗糙的竹青层被刮掉,露出下面温润细腻的竹黄肌理。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柔和的、蜜蜡般的光泽。
“姐姐,这样摸着好滑呀!”宋砚溪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光滑的竹面,惊叹道。
宋清越笑了笑,继续埋头苦干。
“越越,先歇会儿,喝口水!”刘氏的声音传来,她端着一个破陶碗,里面是刚从溪边打来的清水。
宋屹和宋屿也跟在娘亲身后,好奇地围着那一堆形态各异的竹料转来转去。
宋清越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清凉的溪水瞬间缓解了喉咙的干渴和身体的燥热。她放下碗,目光落在那些粗壮的床梁上。
光有梁还不够,床板需要更轻薄坚韧的材料。
她重新拿起柴刀,这次的目标是那些生长年份稍短、竹壁相对薄一些的嫩竹。刀锋过处,嫩竹应声而断。处理这些嫩竹,破竹的动作需要更轻巧和精确。她将竹子剖开,小心翼翼地削去竹青层,留下柔韧的竹黄部分。然后用刀背反复刮擦,使竹黄变得薄而富有弹性,再将其劈成一根根手指宽、长而均匀的竹篾。这些竹篾轻薄坚韧,正是编织床板的上好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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