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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真梦忽然道,像是想起了一件顺理成章的事,「玲华既然这样惦记阿绪——不如同妾身走一趟梦喰吧。」
她说得极自然,仿佛在邀人去看一场花。
「你们两个,也好叙叙旧。」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连她自己都觉得有趣的意味:
「不过说真的呀——阿绪跟你才走了几天呢?桐原到青岚,拢共不到半个月。妾身可是陪了你三个月。」
她微微歪头,眼睛弯着。
「你要叙的那个旧,大半是同妾身的。」
玲华没有说话。
因为这句话是真的。她一句都驳不了。
那些夜里、那些路上、那些她随口讲给听的东西——东京的雨、便利店的灯、教室里的钟——全都落进了眼前这个东西的耳朵里。真正的阿绪听过的,反倒少得可怜。
「不能去。」
说话的是清司新。
他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唇边的血还没有擦干净,可他的声音很稳,稳得几乎有些冷。
「梦喰的地界,进去了就是她的规矩。」他没有看真梦,只盯着玲华,「这些年往那边去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回来过。」
庭中的空气僵了一瞬。
真梦没有恼,也没有辩。
她只是慢慢地转过头,看着清司新,像在看一个说了句童谣的孩子。
「又在吓人了呢。大人是听谁说的呢?」
清司新的下颌绷紧了。
「若真是没有一个回来过,」真梦柔声道,「这话——又是谁带回来的呀?」
她说完,笑了一下,便不再看他。
那种不缠斗本身,比任何反驳都更伤人。她连辩赢他的兴趣都没有,只是随手拨开了他,像拨开一根挡在袖口的草。
清司新的脸色白了一层。他还想说什么,久我景澄在他身后极轻地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真梦重新看向玲华。
这一次,她坐直了些。
那份跟旧邻叙话的松散,一点一点从她身上退了下去。她的背脊挺起来,双手落在膝上,十二单层层叠叠的衣色在灯下沉了一沉——像一幅画忽然被人换了个画框。
「妾身」这两个字,从她口中消失了。
「本后可以慢慢说,」她开口,声音仍旧是柔的,可那柔里多了一样东西,像刀刃裹了绢,「也可以现在就说清楚。」
「玲华想听哪一种?」
玲华看着她,没有答。
真梦便当她默许了。
「那就说清楚。」
她抬起一只手,朝这满庭的人,轻轻划了半圈。
「这屋子里的人,怕你。」
没有人出声。
「光正护着你,是因为你是他们唯一有可能压住妖后的东西。」她的语气不快不慢,像在核对一份写好的账,「阴阳寮那位凌音大人教你收放幽元——她教得很好,教得很尽心。可她心里最想弄明白的,是你到了哪一步会失控。她自己都对你说过了,不是么?」
凌音的呼吸乱了一拍。
她躺在担架上,失去右臂的那一侧被裹得厚厚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她没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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