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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透过纸门缓慢地铺进来,像一层被人刻意放轻的白。松影馆里很安静,外头偶尔有木屐声踩过走廊,带着一点规律的节奏,把这份安静撑得更稳。
玲华醒来时,没有立刻动。
她先确认了一件事——旁边还有气息。
阿绪坐在榻边,背微微弓着,手里捧着什么。她的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人。听见榻上的动静,她抬起头,和玲华对上视线,眼里有一瞬间的停顿,然后才露出一个不太确定、却努力自然的笑。
「你醒了?」
声音比昨晚要稳一些,但还是轻。
玲华慢慢坐起身,动作刻意放缓。「嗯……刚醒。」
她没有急着下榻,只是坐着,看着阿绪。两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是亲近,也不再是完全的戒备。
阿绪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像是想起什么,忽然把它往前递了递。
「这个……你还带着吗?」
玲华这才看清,是那只小木头人。
刻得很粗糙,五官只是浅浅两道刀痕,甚至连比例都不太对,但却有一种奇怪的、很认真的感觉。
她伸手接过来,指腹在那粗糙的木纹上轻轻摩了一下。
「在。」她说,「我带着的。」
阿绪似乎松了一口气,又像只是确认了一件不愿意承认很重要的小事。「我还以为你会……丢掉。」
玲华摇了摇头,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一点。「不会。朋友给我的东西,我一般不会丢。」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特别是……这种。」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都意识到语气有点重,微微收了收。
阿绪看了她一眼,没有接着往下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把手收回来,放在膝上。
沉默落下来,但不是昨晚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默,而是一种带着一点试探的、还没完全稳住的平静。
过了一会儿,阿绪主动开口。
「朋友啊谢谢,玲华。那你今天……还会跟他们一起吗?」
她问得不太直接,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
玲华想了一下,「应该会。他们昨天说……今天要再去见浅井那边的人。」
阿绪点了点头,没有露出明显的不安,只是手指轻轻扣着衣角。「那种地方……我应该进不去吧?」
玲华看着她,「不知道,你问问凌音大人呢?」
两人又安静了一瞬。
阿绪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有点勉强,但比昨晚真实得多。「没事,我在这里等你就好了。」
她抬头看向玲华,语气比刚才更认真一点,「我不会乱跑的。」
这句话像是在保证什么。
玲华的胸口微微紧了一下。
她知道阿绪在说什么。
不是单纯的“我不会乱跑”,而是——我不会再让你担心,也不会再让事情变得更糟。
玲华看着她,慢慢点头。
「好。」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你可以让人叫我。」
阿绪笑了一下,「我知道。」
那笑很轻,但比昨晚更接近“人”的温度。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声不重的敲门声。
「玲华。」凌音的声音,没有提高,也没有拖长。「到时间了。」
玲华下意识看向阿绪。
阿绪也看着她,眼里闪过一瞬间的不安,但很快压了下去。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去吧。」她说,「我在这等你。」
玲华站起身,脚步顿了一下,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把那句话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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