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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永夜破晓（第1页）

破晓前的天色，仍旧昏暗得像压了一层铅。一股黑雾在远处逐渐升起。

方才，她还以异津神之姿立于城另一端的废墟，在阴影与火光中独自与黄泉返?炎吞缠斗。如今那高耸的身影骤然散开，化作翻滚的黑色雾潮，顺着破败的街道一路奔涌而来。

黑雾无声地攀上祭坛，像潮水一般笼罩四周，在仁眼前凝聚成形。

玲华缓缓现出人形，修长的身姿自雾气中走出，黑色的振袖在风里猎猎摆动。她已不再是高不可攀的异津神，而是以人类的姿态立在这里。

衣袖焦黑破损，肩头与腿侧裸露着尚未愈合的灼痕，凌乱的丝贴在面颊，气息也明显急促，带着难掩的疲态——这副模样与平日的她截然不同。然而，即便如此，她周身的威压依旧逼人，那双紫瞳冷冽如刃，让在场所有人屏息，不敢直视。

下一瞬，她就在仁的身旁。

仁怔住了。心口一紧，他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是责问？是惩罚？还是……只是冷冷地转身离去？

祭坛四周仍是凝滞的寂静。无论是光正的士兵、阴阳师，还是红音，都僵在原地，仿佛还没从那片黑暗吞没城心的景象里缓过来。每一双眼睛都死死盯着玲华，恐惧与惊惧在他们的瞳孔里反复闪烁——他们亲眼看见过她在刹那间将整片区域从存在中抹去，但刚刚也是她为了站在了朝雏的彻底毁灭和祸津兽炎吞之间。如今她的一举一动，都像是笼罩在众人头顶的一把刀。

仁心口一紧，还没反应过来，肩头猛地被重重一拍。玲华的掌风快狠，但并没有真的用力到要伤他。仁怔住了，反而清楚地意识到——这一拍，不是惩罚，而是她惯常的傲气掩饰。

「你以为你是谁？」她的声音冷得像刀，却带着颤意，「凭什么跟我说那种话？！凭什么让我……」

话到一半，她咬紧牙关，眼角泛红，声音哽住。

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现嗓子干。来到世原以后，他第一次看见玲华这样。

空气静止了一瞬。周围的甲士与阴阳师全都屏住呼吸。

「下次再敢说——我我绝不会原谅你。」她低声哽咽。

仁心口一紧，声音几乎是下意识地溢出：「……对不起，小…小玲。」

忽然，玲华抬手，猛地抓住仁的衣襟，把他一把拽近。

两人几乎鼻尖相抵，近得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到。仁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胸口急促的起伏，以及那股带着战火余温的气息扑面而来。玲华踩着高跟木屐，比他略高，仁不得不稍稍仰头，才能直视她的紫瞳。那双眼睛里燃着冷光，却在近处看时，深处又藏着某种颤意。

仁喉咙紧，下意识地低头。就在这时，他瞥见了她被撕裂开的振袖，肩头白皙的肌肤裸露出来，焦黑的痕迹斑驳着落在上面，像是被炎吞的死焰灼烧过。她的腿侧衣摆同样破碎，露出一道道红肿与焦痕。

仁呼吸一滞，忍不住抬起手，指尖轻轻碰向她的肩膀：「……小玲你受伤了。」

玲华紫瞳微微一颤，泪水已经在打转，她压低声音哽咽道：「这些？你知道它们伤不了我真正能伤我的——只有你说的那些话。」

仁喉咙紧，视线躲闪着落在她的肩头与眼眸之间，声音低得几乎只是喃喃：「……我不该那说……我从来没想过要伤你」

还没等仁回应，玲华已抬起手，指尖扣住他的下巴，猛地将他的脸抬起。下一瞬，她毫不迟疑地俯身，将自己的唇狠狠覆上去。

力道霸道，几乎像是惩罚，带着不可抗拒的强势与宣告，却又在碰触的刹那透出一丝颤抖。仁瞳孔骤缩，只觉呼吸全被剥夺，胸腔像是被烈火灼烧。她的唇带着战火余温，混杂着焦灼的气息，带来窒息般的压迫，却又令人无法挣脱。

他的上身被她猛地拽近，几乎要与她胸膛完全贴合。四周鸦雀无声，所有人目光都凝固在这一幕。玲华紫瞳半阖，泪光在睫毛颤动，却死死不肯让它滑落，只在吻的深处用力得近乎绝望，像要把仁彻底吞没在自己怀里。

这是冷冽的吻，是傲慢的吻，也是压抑太久终于决堤的情感。

仁瞳孔猛然收紧，脑中一片空白。下一刻，他意识到——这是她的选择，她在人前的宣告。

四周鸦雀无声。无论是光正的阴阳师，还是同在祭坛上的凛和正则，甚至红音，都一时忘了呼吸，只能看着这一幕。

在众目睽睽下，她与他之间燃起的，不是简简单单的占有，而是历劫之后仍无法切断的连结。

那一瞬，仁明白了：无论在哪个世界，她是他活下去的理由，是他最终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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