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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千秋镇的夜集（第2页）

阴九幽歪了歪头，指尖在袖口里轻轻捻了一下，像是触到了什么有趣的线索。

“所以玉儿觉得，那位陛下绕了这么大一圈，给兵、给人、给策反的手段，最终是想通过瑭儿的手，去碰太后？”

“萧景瑜不是那种会做无用功的人，他给了瑭儿那么多，就一定想从瑭儿那里拿回更多。”

“对萧景瑜而言，太后手里握着的东西，远比凌安城一块地盘更值得他费心。”

“凌安城只有多少兵，可是那么多年萧景瑜却不敢直接派兵剿灭因为什么？只能是他也知道太后的秘密。”

“瑭儿现在做的事，看似在动摇凌安城，可实际上每一步都在把太后的安危往悬崖边上推。”

“他不知道，或者说，他还没意识到，萧景瑜真正的目的是要用他的恨，替他撬开太后那张嘴。”

阴九幽轻轻“啊”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像是一个孩子终于听懂了谜底之后出的那种带着恍然的、慢半拍的回响。

“所以玉儿是先要弄清楚沈大人那边到底在传什么消息，才能确定那位陛下到底想怎么对太后，是撬开她的嘴，还是直接让她闭嘴。”

“嗯。”

穆琯玉点了点头，目光从县衙的方向收回来，重新落回眼前这条在夜色里渐渐安静下来的街巷。

“瑭儿现在的恨意太浓，浓到他看不到自己脚下那条路其实是别人替他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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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先替他看清楚，再告诉他。”

“只有他自己意识到‘我被利用了’，他才会真正开始思考‘我怎么才能不被利用’。”

“到那时候，他才会真正成为我想让他成为的那个人。”

她说完，转身朝街角一处更暗的巷弄走去，阴九幽跟在她身后，那双幽深的眸子在夜色里弯了弯，像是猫科动物在暗中窥见了什么值得玩味的东西。

“那玉儿打算让那只蜈蚣怎么替我们查呢？”

“先别打草惊蛇，你的人……我是说蛊，它们能不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潜进县衙里？”

“能是能啦～只是……玉儿想要它们找什么呢？”

“找沈大人的住所，找他在县衙里每日必经的路线，找他与外界通信的方式，最重要的是找他在私下里传递消息时，会不会用特定的物件或信物。”

“我要知道萧景瑜给沈大人的命令到底是什么。”

“他给瑭儿的兵，是为了撬动凌安城；可他给沈大人的命令，也许还有一层，一层瑭儿不知道、甚至沈大人自己都不一定完全清楚的东西。”

阴九幽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像是在品味她话语里那些藏着骨头的缝隙，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好～”

“人家这就去给小虫儿们指路，今晚就让玉儿知道，那位沈大人枕头底下藏着几封信。”

他转身，黑袍的下摆拂过巷弄里积了薄灰的砖地，身影很快融进了夜色中。

穆琯玉独自站在巷弄深处，背靠着粗糙的砖墙，听着远处夜集收摊时零落的说话声与木板门合拢的动静。

她抬起眼，望向头顶那一片被屋檐切割成不规则形状的夜空，有几颗星子正从薄云的间隙里漏出清冷的光。

她在想，等他把一切看清楚之后，他会如何选择。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无论他选哪条路，她都会在那条路的尽头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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