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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点一盏自己想看的灯（第2页）

穆琯玉听到“沈大人”三个字时，眉梢极轻地动了一下。

不是萧景瑭本人。

那就是他在萧景瑜那里拿到了人手。

“让她忘了刚才的一切，然后放她走，让她继续按原计划进城。”

“还有，让那只蜈蚣留在她身上，但不必再控制她，我需要知道她最终会把那些传单撒到哪里，又会遇到谁。”

阴九幽笑着收回指尖，那蜈蚣便悄无声息地沿着女人的后颈爬进衣领，没入她背脊的皮肤之下，像一滴墨融进水中，不留痕迹。

女人像是大梦初醒一般，眨了眨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包袱，确认东西还在，便继续往凌安城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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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琯玉站在暗处，目送那个瘦弱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官道拐角。

“沈大人……”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像是在舌尖掂量这个姓氏背后的分量。

“姓沈，又能调动这种精细的渗透活计……是北渊调来的人吧。”

阴九幽歪着头看她，那双幽深的眸子里倒映着她沉静的面容，唇角弯着，像是在等她继续往下说。

“萧景瑜给了他兵，给了他一个沈大人……然后让他去凌安城门口放火。”

她抬起眼看着阴九幽，声音里多了一丝很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复杂。

“可瑭儿不是那种会乖乖替人放火的人。”

“他要是真的只是想让萧景瑜高兴，就不会选西营下手，也不会把传单做得这么细。”

“他是在用萧景瑜给他的火折子，点一盏……自己想看的灯。”

阴九幽收回手指，那只蜈蚣重新钻回袖口深处，他把脸凑到穆琯玉耳边，呵出的气带着蛊虫特有的微凉气息。

“那玉儿觉得，他这盏灯……是想照给谁看呢？”

穆琯玉没有回答。

她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捻了一下袖口的边缘，像是在整理一件理不顺的心事。

沈大人什么的都是小事，真正重要的是萧景瑭这步棋背后真正的意图。

那些流言、传单、难民潮，表面上看是在动摇萧景澄的统治根基，可往深了想，这更像是……在逼萧景澄走出凌安城。

他想让萧景澄离开那座铁桶似的城池，出现在一个可以被围猎的地方。

是要下死手吗？

穆琯玉的眼底暗了一瞬。

她想起那夜萧景瑭站在寝殿门口，眼眶微红却一声不哭，转身离去时背影决绝得像一把斩断所有牵系的刀。

他是在恨萧景澄。

可这恨意里混杂着什么，是纯粹的报复欲，还是想通过“赢”来证明自己比兄长更配得上某些东西？

她一时还看不分明。

“他现在还不能对萧景澄下死手。”

她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说道，语气里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笃定。

“景澄一旦死在他手里，他就彻底回不了头了，不是回不了凌安城，而是回不了‘自己’。”

她抬起眼，看向阴九幽，目光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沉静到令人凉的清醒。

“我得在他真正动手之前，拦住他。”

阴九幽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蛊惑与玩味的双重意味。

“玉儿要去找他？”

“嗯。”

穆琯玉已经转身，朝马车的方向走去，步伐比方才快了几分。

“我亲手养大的小怪物，不能让别人，包括他自己……毁掉。”

她弯腰进了车厢，车帘落下，遮住了她那带着复杂神色与冰冷决断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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