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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维安知道贺定邦的身世——至少她自己以为自己是完全知道的——听到宁衣初关于“独生女”的说法,再看餐厅里的情形,她陡然就明白过来,是东窗事发了。
“妈……”贺维安下意识看向贺祖母。
贺祖母有些失望地看着她:“维安,你就帮着你爸骗我。”
贺维安没有急着辩解,她走到贺祖母身边,低下头,沉声说:“我是两年前知道的,那段时间妈您正好病了,一直住院,差点没挺过来,虽然后来好了,出院了以后看着也仍然精神矍铄,但我不敢刺激您,怕您受不住又一病不起,不是有意想帮着爸骗您的。妈,对不起。”
相濡以沫五十多年的老伴和操心了这么多年的长子都让她伤心,现在也就贺维安这个亲生女儿还让贺祖母有些慰藉。
虽然贺祖母本来有点失望于女儿的隐瞒不报,但说到底没有多怪贺维安,现在又听到贺维安这么熨贴的说法,当即宽心不少,也不想再多骂一个人了。
她叹了声气,只继续问:“那两年前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贺维安看了眼贺定邦这个大哥,然后回答道:“您当时病重住院,我就让家里其他人都一起做了次身体检查,结果发现了异常——爸提前绕过我,篡改了大哥和如雪六兄弟姐妹的血型报告。”
贺祖父心虚地不吭声。
“那是我们贺家投资的私人医院,本来就比较好操作,那个医生也和爸‘合作’很多年了,以前一直没出过岔子,但两年前那次可能是人太多了,容易混乱,导致最后的体检报告有内容出现纰漏。”
贺维安回忆道:“体检报告我没有亲自看,是让秘书过了一遍,反倒比我自己看得仔细,她发现如雪和如风姐妹俩的报告里有两处血型写错了,就跟我说有可能存在医生糊弄体检报告的情况。”
“我当时本来也没多想,也以为是医院那边出报告的不仔细,但我担心他们是体检过程中就操作有误,所以在到医院探望您时,顺便找医生说了下。没想到那医生心虚,被我察觉到了不对,盘问之下我就知道了是爸让改的血型。”
贺维安看了眼扶着拐杖的贺祖父,叹了声气:“我当时不明情况,但也不想胡乱怀疑爸,干脆就直接去问了他为什么要让医生改血型报告,爸就跟我说了早年的事……”
“妈,对不起,我当时确实想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我们一家四口五十年了,大哥的身世突然揭露出来,我怕您承受不住……所以就隐瞒了您。”
听完了贺维安的交代,贺祖母的心绪反倒已经平复下来不少。
她没有做点评,只对贺维安说了她目前的处置方案:“为了贺家的名声,这件事不能让外界知道。但我也不想再看到你爸和定邦他们,所以我刚才已经跟他们通知过了,除了如雪,其他人都搬到偏宅去。维安,你怎么想?”
闻言,贺维安皱了皱眉,有些迟疑。
贺祖母见她犹豫,难以置信:“你还想帮着你爸说话不成?”
“祖母,您真有点年纪大了忘性大,妈不是还不知道舅舅是祖父的私生子吗,当然还会觉得祖父和舅舅罪不至此了。”宁衣初莞尔道。
贺祖母这才想起来,于是刚对女儿生出的不快又沉了回去。至于宁衣初毫不尊老的话,贺祖母实在没精力斥责了。
贺维安本来想责备宁衣初怎么可以这样对祖母说话,但听到后半句,她愣在原地,一时也没了声音,只是视线下意识看向了说出这话的宁衣初。
宁衣初愉快回答:“不客气,帮您说话应该的。”
贺维安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得愣愣地看向贺祖父:“爸……什么意思?您不是说,大哥只是您怕妈没了亲生儿子伤心,正好捡到的弃婴吗?”
贺祖父被女儿这么失望地看着,面露的惭愧难得带了点真心:“……对不起,维安,这件事是爸瞒了你,你大哥他其实……”
贺维安骤然冷下脸:“爸!不用说了……”
她别过眼,沉默了几秒,重新看向贺祖母:“妈,您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我听您的,没有意见。”
家事上,贺祖母话语权最大,贺维安向来不会跟她对着干,偶尔意见不一致,贺维安一般也是妥协的那个——与此同时,公司的事务上面,贺祖母这个前任掌权人很理性,既然交给贺维安了那她就彻底放手了,不会再去插手,因此母女俩在公事私事上都挺融洽,并没有“太上皇”和“新皇”之间那种微妙的矛盾。
因为贺维安掌握着贺氏,所以这个家里,近年来最有威严的,其实是贺维安这个当家人。
面对贺祖母,其他人还敢哭天喊地争取一下。
但面对已经决定支持贺祖母的贺维安,连贺祖父这个亲爹都没再吱声,贺定邦虽然是大哥,但即便是名正言顺的时候,贺定邦也有些怕这个妹妹,这会儿名不正言不顺了,自然更不敢说什么。
贺定邦的子女们也没话说。
贺维安看向丈夫唐青山:“青山,去安排一下佣人,帮爸他们尽快把行李都搬去偏宅,动静轻点。”
唐青山点了点头,先出去了。
然后贺维安又对贺祖母说:“妈,既然已经做好决定了,就别再多想了,我陪您回房间,我们母女俩再说会儿话吧……如雪也一起吧。”
贺祖母年迈的脸上满是疲惫,点了点头。
贺如雪轻声回答:“好的,姑姑。”
贺维安又看了看餐厅里的其他人,对事不关己似的的贺适瑕,以及满目轻盈愉快的宁衣初,她多看了几秒,又想到刚才宁衣初毫不掩饰挑事目的的“独生女”说辞……
她当下没再说什么,和贺如雪一起,扶着贺祖母回房了。
宁衣初笑盈盈地接收了周遭人的怒目相视,起身道:“戏告一段落了,那我也走了,各位慢慢搬家。”
周遭的视线更加带火气了,要不是贺适瑕在旁边挡着,加上宁衣初怀孕了确实让人有所顾忌,现在就已经有人上前动手动脚了。
贺适瑕要跟着:“你回房间吗?”
宁衣初蹙眉:“你跟什么跟,地板收拾干净了吗?别想浑水摸鱼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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