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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无光之河与摆渡的盲叟（第1页）

离开了那座怨气冲天的倒悬古城，小队在清净玉散的柔和光晕庇护下，感觉周围的压力减轻了不少。那股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生机的深渊死气被有效隔绝，连带着心神都清明了许多。

然而，深渊的诡异远想象。前行不过半日，前路便被一道天堑般的存在彻底阻断。

那是一条河。

一条安静到令人心慌的河。

河水呈现出一种绝对的、吞噬一切的漆黑，仿佛连光线落入其中都会被瞬间嚼碎、吞咽。它无声无息地流淌在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之中，河面宽阔得望不到对岸，神识探过去，如同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反而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感，仿佛神识也被那黑水吞噬了一部分。

“无光之河……”玄珠子看着手中疯狂颤抖、几乎要裂开的罗盘，声音带着哭腔，“典籍中有过零星记载，说是深渊中的禁忌之地，吞噬一切有形无形之物，仙神难渡……”

暗影长老尝试着将一块坚硬的陨铁扔向河面。那陨铁甫一接触漆黑的河水，连一丝水花都未曾溅起，便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拽入河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带着与暗影长老的一丝心神联系也被彻底掐断。

“飞过去试试？”寂皱眉道。

“不可！”苏清雪立刻阻止，她冰眸之中时光碎片流转，凝视着河面上方的空间，“河面上方的空间规则是彻底紊乱和塌陷的，蕴含着强大的吞噬之力。强行飞渡，恐怕下场和那块陨铁一样。”

林风感受着那河水散出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寂灭气息，眉头紧锁。这确实是一条绝路，以他们目前的手段，根本无法强行渡过。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阵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水声，从下游方向传来。

“哗啦……哗啦……”

那声音极其缓慢，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在这片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朦胧的灰败雾气中，一点昏黄的灯火缓缓靠近。近了才看清，那是一艘极其破旧、仿佛随时都会散架的小木舟。舟上挂着一盏锈迹斑斑的青铜灯，灯焰如豆，散出微弱却顽强的光芒，勉强照亮了方寸之地。

撑船的，是一个身披破烂蓑衣、头戴宽大斗笠的老者。他身形佝偻，动作缓慢而机械，手中一根黑色的竹篙，一下一下地探入那吞噬一切的黑水之中，竟能稳稳地撑住小舟。

更让人心悸的是，当小舟缓缓靠岸，那老者抬起头时，斗笠下露出的，是一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脸，以及……一双空洞洞、只剩下两个黑窟窿的眼窝！他没有眼睛！

“嘿嘿……又有迷途的羔羊，来到这无光之畔……”盲叟出沙哑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仿佛两块枯木在摩擦，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漠然与诡异。他虽然无目，但那两个黑窟窿却仿佛能精准地“看”到林风五人，尤其是他们身上那与深渊格格不入的生机。

“欲过此河，需答老夫一问。”盲叟的声音如同从九幽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答对，老夫送尔等过河。答错……便留下你们的‘眼识’为酬。”

留下眼识？众人心中皆是一寒。这意味着并非挖去双眼那么简单，而是彻底剥夺“看”的感知能力，从此沦为真正的盲者，连神识感知都会被扭曲剥夺，在这危机四伏的深渊，与死亡无异。

“请问。”林风上前一步，将众人护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那盲叟。他知道，这是规则，避无可避。

盲叟那空洞的眼窝“注视”着林风，沙哑的声音缓缓吐出那个直指本源、困扰了无数先贤的问题：

“天地初开，先有虚无，还是先有存在？”

问题一出，仿佛引动了某种大道规则，周围的灰败雾气都似乎凝固了一瞬。苏清雪、寂等人皆是心神剧震，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涉及宇宙诞生的终极奥秘，根本没有标准答案，任何回答都可能被驳斥。它考验的不是知识，而是回答者自身的道心是否坚定，对所持之“道”的理解是否透彻、逻辑能否自洽！

玄珠子脸色苍白，嘴唇嗫嚅，试图推衍，却现天机在此问之下一片混沌。暗影长老屏住呼吸，手心全是冷汗。寂紧握双拳，他擅长战斗，对这种玄之又玄的问题毫无头绪。苏清雪冰眸闪烁，时间之道于此问似乎也难有定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风身上。

林风并未立刻回答，他微微闭上了眼睛。识海中，原初剑静静悬浮，九大文明锚点沉浮不定，代表着秩序、希望、牺牲、生命、毁灭……过往的经历如同走马灯般闪过：地球的平凡，穿越的迷茫，修行路上的生死搏杀，结识的伙伴，守护的责任，云璃魂胎传来的温暖，以及对窃道盟那不共戴天的仇恨……这一切，构成了他存在的意义。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清澈而坚定，再无丝毫迷茫。他朗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金玉交击，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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