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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王祁中培又被宾客敬了一杯酒,纵是海量,此刻也有些醉了。
祁灏在一旁为他挡了些酒,祁湛却一动不动。
两人目光接触之时,便是空气也冷凝了少许,可只是一瞬,祁湛就将目光移开了。
但祁中培却敏锐的捕捉到了祁湛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
他握着酒杯的手收紧又放松,反复了几次才将心头的火气压了下去。
他现在还不能确定,俞县的事到底是不是质子的意思。
他总觉得事情不像下人汇报的那么简单,虽然质子有十足的理由这么做,而且质子也确确实实得利了,但他总觉得还有哪不对。
自己这个儿子,他从来都是不了解的。
真的是长公主要主动嫁给祁湛的么?
祁湛路上将质子与质子妃分开,是否还有别的考量?
传回来的家书是否真的在路上耽搁了,才导致他收到的比别人慢?
祁中培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是深海中的鱼,陷在那一望无际的深渊中看不见一丝亮。
他甚至不知道周围有没有猎人布下的渔网。
这感觉着实令他难受得很。
*
一个多时辰后,祁湛才回到喜房。
祁沄早已离开,喜房里只剩了几个伺候的丫鬟和刘嬷嬷,见祁湛来了忙起身行礼,却不敢大声,似是怕惊动了床上熟睡的人。
楚妧整个身子都藏在了大红色的鸳鸯锦被下,只露出了巴掌大的脸和半截雪白的脖颈。
头上的饰物早已消失不见,乌黑的秀发松散开来,像是刚刚沐浴过似的,头发上还带着些许水露的潮气和一股淡淡的幽香。
祁湛眸色深了深,又往床边走了两步,目光停留楚妧身上,忽地对下人摆了摆手,道:“都下去罢。”
丫鬟们应声退下,刘嬷嬷最后一个出去,关门前,她往床上望了一眼,眉间的皱纹重了几分,满是忧愁之色。
可别出什么事才好。
房门应声关上,屋内的烛火晃了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很快又归于寂静。
静的能听见她稍变急促的呼吸声。
祁湛唇角微微上扬,手搭在被子上,缓缓俯下身去,用极轻嗓音在她耳边道:“还要装睡么?”
微醺的酒气轻呵在她耳畔,带着些许滚烫的温热,那锦被下的身子瞬间就绷紧了。
细软而浓密的睫毛也跟着一颤,只是眼睛依旧闭着。
祁湛笑了笑,又对着她的脖颈处呵了口气,压着嗓子道:“再不起来,我就咬你了。”
耳旁的呼吸重了些,床上的人儿却依旧没有动。
倒是挺有定力的。
可是……她又能装到什么时候呢?
他根本不需要等她醒着。
祁湛的手拉住被子一角,轻轻扯了一下,可被子被她压的很死,根本拉扯不动。
祁湛直接将手从缝隙里伸了进去,整个掌心都贴上了她的背。
那隔着布料传来的温度像烙铁一般,灼的楚妧浑身一颤,猛地睁开了眼。
怯生生的目光,在昏暗的烛火下晶莹的透着亮。
“不装睡了?”祁湛问。
楚妧小声道:“我……没装,就是、就是太累了。”
“是很累。”祁湛看着她泛白的小脸,轻声问:“吃过东西了?”
楚妧道:“吃过了。”
“饱了?”
“饱了。”
“嗯。”祁湛淡淡应了一声,忽地靠近了她,目光幽凉凉的锁住她的眼,压低了嗓子道:“可我还饿着。”
从嗓音到眼神,全都充满了暗示。
楚妧明白他的暗示。
她的脸色又白了几分,装傻似的说了句:“那……那我叫刘嬷嬷给你准备膳食。”
祁湛微不可闻的笑了一声,忽地抬手挑下了床幔,床上的光线瞬间陷入昏暗,随后,他的身子就压了下来。
楚妧死死抓住被角,一动都不敢动,像是被吓住似的,浑身都颤栗着,小声嗫嚅道:“我……我来癸水了……”
祁湛略微一怔,微抬起眼,一双眸子在黑暗下透着亮:“真的?”
那声音平静的听不出喜怒,楚妧壮了壮胆儿,轻轻回了一句:“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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