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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人即将攀上顶峰,迟镜花朵乱转,恨不能连瓶儿蹦起来,亲自去喊停。
段移在被愤怒的叶片洗脸前,快步入室。
很快,淫词浪语戛然而止。
一个中年男子刚发出愤怒的“谁啊”二字,就响起连串的摔打之声。过了会儿,他连滚带爬地冲出来,嗫嚅着不敢看人。
因他衣衫不整,迟镜也不是很想看他。
他说:“让让让仙人见笑了,小的……小的受梦境蒙蔽,犯了失心疯!多谢闻大阁主和里面那位小道长解救,小的才得以脱离苦海……咳咳咳!”
男人一边说,一边回头,恐惧地看向房门口——顶着迟镜容貌的段移闲庭信步,负手而出,全然不见刚才露面就饱以老拳的阎罗之态。
段移轻抚了两下手掌,道:“可以去下一个梦了?”
“嗯。”闻玦二话不说,又将他捆成了蚕蛹,皱眉片刻,犹觉不快,把满脸唇印的“大善人”也捆起来,终于平心静气,对迟镜温声道,“小一,我们走。”
“大善人”本想挣扎,但发现闻玦戴的面具与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魔教头目极像,还有病似的对着一朵花说话,立时不敢吱声了。
更可怕的是,瓶里的花回应了他——
迟镜说:“好诶,我们走吧!”
几人继续前往梦境出口,沿途解救了数人。其中不乏候选活菩萨的“大善人”,一个个沉浸在财宝权势、美人酒肉当中。
梦境的花样各不相同,迟镜瞧得新鲜,又有些失望。
他本以为,能送进城隍庙里受赏的善人,至少该比他上进些,不会都这般声色犬马,只图享乐。
终于,他们来到了掩藏出口的梦境。
衰草连天,映入眼帘,是无边的晚秋田原。因来路过于漫长,饶是喜爱旅行的迟镜,也不禁在心底发出“可算到了”的兴叹。
他怕吓到旁人,小声问:“我们要往哪儿走?”
闻玦道:“说来奇怪……自从踏入此间,琴音亦难解迷障。仿佛织梦者在此收手,并未设置关窍。”
“哦……那我们还要走多久呢?这是最后一个梦了吧!”迟镜说。
“我们正处于梦境边缘。”闻玦的言下之意,还要走很久。
镇民们听见如此,面露菜色。不过迟镜强打精神,环顾四周后,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咦”。
第86章良辰美景奈何翻天3
霎时间,鬼哭狼嚎,镇民们都不困了。
迟镜尴尬地用叶子尖儿挠了挠花瓣,说:“怎么啦?”
“这朵花怎么会说话?!”
因为他之前太过安静,好几个镇民根本没发现他的存在。
迟镜轻咳一声,道:“梦里有什么奇怪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感觉好眼熟,这里我来过!”
一名大善人胆战心惊地说:“回、回禀花……花仙子,此地在枕莫乡北面,名为醉仙洼。您是不是来的路上经过了这儿?”
另一个镇民笑了,说:“看日头入秋了呀,水都渗到地下去了。若是大大小小的潭子连成片,乡亲们便该钻下去捉龟了罢?”
“是啊乡亲们,到咱熟悉的地界喽!”
其他人的面色放松许多,步伐也加快了。
有几个走着走着,甚至跃跃欲试地张望起来,好像在找什么。
迟镜不禁迷惑,一个“大善人”拱手解释:“花仙子有所不知。咱这虽穷乡僻壤的,但推崇善举,每年都要选活菩萨嘛。采用‘吉兆龟逐’的法子,自然要多多的乌龟,乡亲们常靠捉龟挣外快,现在正摩拳擦掌,寻龟洞呢!”
“哦……”
迟镜的花脑袋,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在城隍庙外看赛龟时,段移假扮的男孩跟他介绍过,人干的好事越多,龟背的筹码越少,自然也跑得越快,越先到达终点。
在这股风气下,不仅捉龟成了来钱的手艺,养龟、训龟也成了一门活计。毕竟在规则之下,有空子能钻,准备本就跑得快的乌龟参赛,正是其中之一。
乡民们聊起今年的盛事,话语不绝。
几位“大善人”同行在列,也互相恭维起来,都称自己的所作所为不值一提,谁谁谁办的善事才叫又多又好。
这几个人红光满面,看似谦卑,实则从眼底透出彼此打量和算计的意思。恐怕是对“活菩萨”之名势在必得,各有谋划。
迟镜记得,被安置在城隍庙后院的“大善人”不止这几位。但他们貌似是当选可能最大的,并不把其他的闲杂炮灰放在眼里。
有趣的是,他们这种明面上的算盘,连迟镜都能看出来,几个意外被卷进来的乡民却不仅不以为忤,还乐见其成。
迟镜转念一想,立即明白了:论迹不论心,不管大善人们行善举,究竟是真心办好事、还是为了赢得那场“极乐美梦”,普通的民众都得了实打实的好处。
多年来,枕莫乡从穷乡僻壤变成了繁华的“南北路口”,城隍庙的“选善大赛”功不可没。
走了半个时辰后,大伙发现了几片残存的水洼。
秋水清浅,倒映着云翳天光,爽风拂面,让本就畅聊了一路的人们更快活了。
几个乡民揎拳掳袖,走进及膝深的水中。他们顾不得在梦里,打算给大善人们表演一番捉龟的本事,指不定便能揽到生计。
迟镜却转动着花盏,心下奇怪。之前的梦境皆有主人,此地作为出口,倒空置了。一行人走到现在,没碰见任何欢宴或者豪宅,更别提困在梦里的人。
他本想推测,城隍庙出事或许和那位供奉梦貘的巫女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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