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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逍也会疗伤的法诀吧?怎么……
迟镜一激灵,打断不合时宜的想法。他绷着脸说:“你的意思是,段移扮成了你的样子接近我?”
季逍颔首。
迟镜哭够了,看他便顺眼几分,嘀咕道:“好奇怪的人。他送我的提亲礼品,也怪得很。”
季逍凝眉道:“段移求娶您了?”
“对啊,他送了我一个骨笛,好像是人骨头做的!”
迟镜说着从领口勾出红绳,想给季逍看。不料,原本平平无奇的红绳散发出暗红光晕,迟镜想摘掉它,却卡着耳垂,怎么也取不下来。
迟镜讶道:“我、我戴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不对,我怎么会戴这东西?这、这是人骨头啊!”
季逍手蕴灵力,放在红绳上。不知名的符咒立时生效,将他震开。
迟镜慌了,像活鱼在案板上蹦跶一样,尝试从各个角度取掉项链,然而无不以失败告终。
季逍问:“如师尊感觉如何,可有不适?”
“那倒没有!我好得很。不过——我不想戴着死人的手指头呀!!”
季逍拈起骨笛,道:“是无端坐忘台的法器。他们将自己的部分魂魄截断、炼就实体,再雕成乐器,以此操控蛊虫和死尸。”
迟镜在话本子里读过此般邪术,但是把邪术的关键用具戴在脖子上,是噩梦都没做过的。
四目相对,季逍又道:“如师尊的聘礼单子,我曾过目。其中绝没有无端坐忘台的名头,也不会有段移这个求亲者,更不可能,有他重逾性命的骨笛。”
迟镜眨眨眼,背后寒气飕飕。他很诚实地朝季逍一挪,问:“我是不是闯祸了?”
“是段移有求死之心。”
季逍熟练地捞过少年,三两下梳好他的头发,拾来金缕白玉带,为他扣腰,再拎起倒地的长靴,扶他穿好。
季逍说:“先去银汉山,他们懂机巧咒术。我传讯于宗主,排查宗门。金乌山负责布防,今夜别想睡了。如师尊,走。”
迟镜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跟他出发。
屋外大雪纷飞,他们刚好撞上挽香。女子一看二人神色,便知有事发生,侧身送行。
迟镜望她一眼,来不及多说,被季逍拦腰抄了起来。迟镜短促地“诶”了一声,二人乘剑凌空,很快消失在风雪中。
挽香沿着长廊,一路将鲛烛点燃。
当她点亮第三盏烛台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挽香回头,看见熟人,道:“主上,你……”
一阵香气扑来,带动整片江南的春夜。
似月色晃人眼,似水光迷人面,前所未见的美好皆在一瞬间绽放。挽香双眉一皱,已然晕倒在地。
“季逍”歪起脑袋,打量她片刻。
夜色中,他的双目竟如黑曜石一般,沉澈透亮。只是在眼眸深处,藏着一片瑰丽的暗紫。
少顷,那片骇丽的光焰涌动起来,紫色愈深。烛火投下斜长黑影,“季逍”的身形悄然变化,最终变得窈窕动人,是另一个“挽香”。
“挽香”端详了女子片刻,考量自己学得像不像。
他好像很满意,往前轻轻一吹。
不过是一缕气息,但下一刻,地上的女子浑身冒出了毒气,像被烈焰席卷一般,迅速地腐烂干瘪,灰飞烟灭了。
—
银汉山地处偏远,位于临仙一念宗的最北部。
若说谈笑宫还踞于盛夏末尾的衣袂,银汉山则已揭开了秋日的面纱。一眼望去,层林尽染,广袤的松林尖端泛白,缀着点点薄霜。
季逍横抱着迟镜,御剑往北。
两人在高空疾驰,下方是崇山峻岭,头顶是浩瀚星空。寒风呼啸,流云可及,迟镜本来还在纠结,是不是该让季逍背着他——那样显得师慈徒孝一点。
但他发现被抱着的视野好很多,便没说出口。
原来临仙一念宗如此之美。原来燕山地域如此之大。
原来对境界更高的修士而言,每日御剑飞仙、极目远眺,见识的是如此苍茫世界。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腑,迟镜捂住心口,感到出乎意料的舒爽。好像因移速过快,烦恼都跟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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