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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篇 魏恪（第1页）

北都专有的吃食里，非要说个首具特色的，那既不是烤鸭，也不是涮羊肉的话，则必为了这最接地气的早饮——豆汁儿。

酸馊到近乎古怪，味道奇妙，少有外地人能接受。但与北都的市井小民，近闹市的街边，随意寻个小摊，搭混些油条、咸菜配吃，便是最常用的晨食好物。

现不唠别的，豆汁儿，单捡北都的东城片区聊，这贯穿四方，紧巴巴样的大小胡同中，卖得榜上有名的，是非有着那绕通津卫港、挨临护城河住的豆汁西施一份位置。

能让人诚心从口喊出豆汁西施的名号，手艺、样貌，她自是哪个都俗不了的。

不过，惟可惜了，人一早便嫁了，丈夫也是个东城熟脸的，在东仁堂是专给人配药的，名叫魏恪。

两人成婚几年，不算大富大贵的人家，但日子也过得还算凑合。前年夏末生了孩子，在胡同里做百日宴时，也曾请过一众街坊入户吃席。

夫妻俩都是个会做人的，邻里关系不必多聊，挨家挨户住着的，交往上自然打得不差。

一条条胡同巷，大大小小的，不看门里边儿怎样，在外瞧清早卖早点的，下午磨剪子的，夜间倒夜香的，是不分贫富，都一样住于这灰墙黑瓦、宽大宅门的四合院里。

单近一月，不晓得怎么一回事，这豆汁西施的摊位数日没摆过不说，原长久屹立魏家门前，未有挪动，还兼作区分其他胡同的特殊标识，竟也同跟着主人忽地消失了。

类似的情况，不说没有过，但也就仅前年搁魏氏有身子那阵，是歇过几月时段的摊位。

但眼下，连人带桶的不见踪影，真真才叫附近几街的人，是齐称了怪了地，暗勾出些联想。

宽大宅门前，绑吊的灯笼被吹荡。

对角的人户，将打算锁门外出，就恰碰上了魏恪启门返家，“哟，小魏大夫今儿这么早就回啦。”

魏恪收收袖口，回身是礼貌应答，“是呢，婶子。过了午没甚生意，东家就让我先回了。”

这邻居婶子，攥着钥匙圈，杵于自家门前，是突不急着动作地，下耷了一双眼，直朝着对面那拉至一半的院门瞅了去。

“你家那位，这么久没见出来营生。莫不是、家里又要迎添些甚么喜事儿罢？”

魏恪是好不容易，让人碰着的，这婶子逮住了机会，左右不像问出个透亮来，是不可能放人的。

隶属北方小伙的端正大五官上，露出副脸薄的赧颜，魏恪搔搔后脑勺，嚅嗫含糊道，“家里的、最近，确实暂不方便行那繁琐重活。”

“唉呀，前头生个女儿，今年行好赶添个小子，是个好事。”

面上变化快速，她说完前话，又乎地晃头，叹惋起来，“啧，就惟可惜了你家那口东西，叫咱这群贪嘴的，是又要馋些时间了。”

魏恪是依旧没承认，也没否认，单点下头地慢道，“是得麻烦大伙儿再多等些时候。”

男人惯是不爱和人闲聊、打发时间的，何况像魏恪这样，平日性子就闷闷的人呢。

得下一手的消息，有了能道与街坊四邻聊谈的八卦，挨住的婶子满足了，亦然，也必不乐同他，一问一答地，乏味下聊了。

“嗐，咱就随口一聊，你可千万别放心上。叫你家的好好养着，婶子也就不耽误你进屋了。”

“好，那婶子您慢走。”

侧身望着人出巷，魏恪踏进宅门，落下门栓，才敢自长衫的宽袖中，取出一包包的东西。

“回来啦？”，靓丽的年轻女人，单手撩开门帘，手上还抱着个孩子。

“外边儿，没甚事罢？”，她面色虽有些紧绷，但脚下却仍是一步一步地，细细从里行出。

魏恪摇摇头，手上提着东西，走近先捏了捏，孩子软若无骨的手，“被对门住的婶子，绊在胡同道儿，拖聊了两句，没什么。”

磨刀、磨剪子的叫卖声跨过院墙，几乎快完全盖过魏恪压低的嗓音，“皇城外张贴了新告示，禁令、就自明早正式解除。”

他悠地松开孩子的手，几根指是紧作一块，互搓了起来，“我瞧，月底走蒙区那事儿，应是不用怕了。”

刚习会路的幼孩，颇不耐人抱，由人抱在怀中，是拱来拱去。

魏氏垂头，拍拍孩子的后背，柔声哄了几句，“真如此便好。”

她皱蹙的细眉放松，黑瞳斜移到尾，又微微偏头，向了次间的方向看去，“里面那位方醒了，吃的东西在厨房。我带丫头去院子里蹓蹓，你自端去看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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