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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三二一看镜头（第1页）

第二十三章三二一，看镜头！

最後一节晚自习，走廊飘着一股泡面味，梁小婷从水房出来，捧着香飘飘香芋奶茶边走边喝，撞见年级主任，竖起衣领，低头朝班里跑。

管自习的物理老师刚回办公室泡茶，张小伟立刻趴桌上啃火腿肠，语文书封面多出一个盖泡面的印子，张佳佳撕开卤蛋包装，吃了一口才想起来这玩意得放面里，她又拆了一袋，拍拍小伟的肩，“你把泡面给我，你不饿吗？”

“我不爱吃香菇炖鸡面。”小伟潇洒地往身後递玉米肠，谢添年回头扫了眼泡面桶，无端想起宋星照，心想他中午吃没吃华莱士？班主任有没有对他说自己坏话？算了，说就说吧，形象差点就差点，反正下个月他就走了。

谢添年打开窗，风灌进来，吹散了泡面味，他埋头写化学卷，笔尖停在最後一道题，下课铃响，他收拾书包回家，宋星照今晚特别积极，举着两串炸年糕站校门口。

“你想吃烧烤味还是甜辣味？”

谢添年摇摇头，宋星照把年糕递到他嘴边，“你尝尝，大姨手艺可好了，烧烤酱里能尝出甜辣口感。”谢添年闻了闻年糕，何止甜辣酱，海鲜酱，胡椒酱，甚至能闻到淡淡地肉饼味，他眯起眼，“你今晚吃了多少串？”

宋星照竖起四根手指，“不多，主要摊上还卖鸡蛋汉堡，大姨酱撒多了，又不愿意给我分开装，你将就吃吧。”

谢添年皱眉接过竹签，咬了一口道：“你逼我吃年糕干嘛？”

宋星照坐上自行车，下巴微擡，笑得人畜无害，“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谢添年有点无语，尝了甜辣味年糕，除了甜就是酸，大姨放错酱了吧？他抿了抿唇，宋星照发现他左颊多出一个小梨涡，想戳，不行，正事要紧，他轻咳一声，“那我不耽误时间，两个都说。假话是看你太辛苦，买点年糕给你补补脑子。”

糯米太黏，谢添年嚼半天没咽下去，举着竹签咕哝道：“这玩意儿能补脑？”

宋星照摊了摊手，“所以我说是假话嘛。”他跳下自行车，捧住他脸，加快语速：“吃饱了没？吃饱了我们玩个游戏，你三秒不说话就当答应了……三二一，很好，游戏开始，下周六你带我翻墙进县中，我想拍你在教室写作业……欸，这位同学你别乱动……什麽？我犯规？我哪犯规了？这是我的手吗？这明明是裁判的手……好了好了，先别纠结裁判是什麽玩意，你再吃一口年糕……三二一，没摇头，没点头，就这麽定了，咱下周六进教室拍几张照。”

宋星照松开手，谢添年叼着年糕，深深看他一眼，宋星照迅速低头，又小心翼翼地擡眸对视，装得一脸无辜。

这小子考伦艺屈才了，直接去英国演戏吧，谢添年面无表情地解开锁，宋星照坐上车，一路无言，行至路口，红灯亮了，花店老板蹲路边剪玫瑰刺，草叶纷飞，宋星照戳戳谢添年书包，书太厚，他没回头，喊名字，他没搭理。

老板收起水桶，绿灯亮了，车轮碾过红色花瓣，宋星照心中忐忑，攥住谢添年校服衣摆，暗道：“这小子怎麽不说话？大姨往年糕里塞哑巴药了？那我怎麽没事？”

回到家，老爷子光脊梁坐院子里喝啤酒，谢添年打了声招呼，“爷，怎麽还没睡？”

“天太热，出来吹会风。”老爷子放下酒瓶，调试收音机，转了好几个台都在唱戏，宋星照知道他老人家不爱听这些，帮忙调了个午夜新闻栏目。

老爷子舒舒服服地抿一口酒，拿蒲扇给他扇风，宋星照摆手说不用，一回头谢添年早没影了，他跑进屋，谢添年放下书包，专心写作业，宋星照猜不透他在想什麽，绕床转一圈，这个点睡觉太早了，他抱着素描本坐在他旁边画速写，炭笔在纸上轻轻勾勒，很快出现谢添年翻卷子模样。

宋星照举起画本，退远看，总觉得缺点什麽，缺什麽呢？他一拍大腿，没错，缺个肯定，得让小模样亲口说“Yes”。

他放下炭笔，晃着谢添年胳膊：“谢白菜，谢同志，你到底答没答应啊？”

谢添年翻了一页习题册，“答应什麽？”

“下周六带我去教室拍照。”

“你不已经强买强卖完了吗？”谢添年歪了歪脑袋，笔尖碰到宋星照的画纸，抖落一地炭灰，宋星照穿着拖鞋，白袜子变成斑马线同款色，他无所谓地搂住谢添年脖子，“所以你答应了？”

谢添年冷哼一声，推开他，“我还你人情，你想勒死我，宋星照，你真善良。”

宋星照揉乱他脑袋，谢添年嫌弃地往後躲，指尖碰到喉结，宋星照一愣，小模特喉结上有颗痣，挺性感，他缩回手，打岔道：“你一直没说话，我还以为你生气了。”

谢添年一本正经地点头，“确实有点生气，”目光相对，他忽然笑了，“不过看你像苍蝇一样乱窜比较好玩。”

“你丫的，有这麽形容室友的吗？”宋星照揪住他衣领，挑眉瞪视，“我成苍蝇，那你是什麽？”

“无缝的蛋？”

“靠，我叮死你。”宋星照伸出右手，一手的炭灰抹在他脸上，谢添年没处躲，啪唧摔地上，宋星照瞬间没了支撑点，扑进他怀里，不怎麽疼，身下的人肉垫子捂着胸口闷咳，他站起身，伸出手，谢添年别开脸，“太脏了。”

“你居然拒绝我。”宋星照主动握住他的手，谢添年借力站起来，一回头，宋星照又往他抹了两道炭笔印。

“你幼不幼稚？”

“艺术懂不懂？”宋星照掏出相机，“我要拍照了，三二一，看镜头！”

谢添年下意识地擡手挡脸，五指张开，镜头下移，能看到他糊成花猫的脸。

宋星照按下快门，一时怔忡，最近画了很多张分镜，涂涂改改，没有特别满意的线稿，可就在谢添年擡手向前，透过指缝看清他的眼睛，清透明亮的，惶恐矛盾的。这不是他一直想要的故事感吗？宋星照盯着取景器，睫毛因紧张而飞快地颤动，再次按住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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