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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夜长谈!
冯文秀起身离开後,便径直朝耿成玉那院里去了,这件事终归须得解决,不论她心里多痛苦,可痛苦的人不止她一个,还有成玉...最不应受伤害的便是成玉,当日处州之事已经让她死过一次,若是此次因为自己二人,她再有个闪失,那她们二人日後怎生自处...
无论如何她也要去和成玉坦诚说个明白,若是成玉当真对她没有情根深种,那她们二人无论如何也拒了这亲事,可若是成玉心里也认定了她...那..想到这里,冯文秀停下了脚步,心里隐隐的痛意让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後才定了定心神又继续往前走。
耿成玉晚间回去後,便一直坐在榻间未动,她双眼失神的看着烛火,回想着晚间发生的一切...叔父说出那句话後,她从那人脸上看到的只有惊吓和惶恐,怕是自己在她心里连一席之地也无吧...是了,她是那般在意姐姐...整个心里都是姐姐,想到这里耿成玉心里又是一痛...
若是之前还不知道是为何,如今她已明白原来很早之前自己心里便已经有她了...儿时自己便偏要和她置气,当日文刚哥哥和爹爹说要娶自己时,自己心中闪过的却是她会娶谁..当自己掉入深渊时见她来救自己,却是羞愧的再也不想活下去...後来她陪着自己一路回应天,那一路她的温柔和体贴...再到最後那一夜的慌乱...只是为何到今日才明白!自从她回到应天这几日,自己变得不像自己了,未看见她时便是想着她此时此刻在那院里做什麽,见着後哪怕自己一眼都不去瞧她,仍觉得她的气息好似就在耳边,怎麽也散不去...她看着冯姐姐的眼中爱意那麽热切,这种折磨已经快让她窒息...
还有哥哥的那些话,她却是半句也无法和哥哥解释...
屋内的火盆已经熄了,四处的窗子也未关上,冷风一阵阵的吹了进来,丫鬟都被她赶出了院子,整个院子静悄悄的。
直到一声轻柔的“成玉,我进来可好”响起才将她唤醒了过来。原来是冯姐姐来了...她这才收敛了心事,起身前去开了门。
冯文秀进了门後,便看到耿成玉面上虽无异样,但是一双秀目却是微肿着,想是自个刚刚哭过!又摸了摸她的手才发现她双手一片冰凉,身上透着一股子寒气,四下看了看後急声朝门外喊道:“小姐屋内火盆都灭了,你们是怎麽伺候的”。
片刻後丫鬟们将火盆点燃窗户又小心关好,只留了透气的缝才又退了下去。
冯文秀拉着耿成玉的手坐在床前,看着她低头不语,斟酌了一下轻声开口道:“成玉可是因我才拒了叔父?”
“姐姐,这事我定会和哥哥及叔父说清楚,万不会让你为难”,耿成玉这才擡起头急急朝冯文秀解释道。
冯文秀认真的看着她道:“你只是怕我为难,却是为难着自己,当真什麽都不让我知道吗”。
耿成玉面上一僵,有些不敢置信道“姐姐...”
冯文秀这才叹了口气接着道:“她已经告诉我了”。
说完见耿成玉面上一慌就要解释,于是便继续道“成玉,那件事不是你的错,是她犯浑,事後竟当作无事发生,让你平白受委屈了这麽长时间,怎能怪你,如今叔父与耿大哥为你着想并无过错,这件事从头到尾便是她一人的错”。
耿成玉听到此处再也忍禁不住,双目中的泪水径直流了下来。
冯文秀见她如此模样,忍着心酸柔声问道“你可恨她?”
耿成玉开口想说些什麽,却哑然无从说起...当日她若是没半点情愿,又怎会没拒了她,怎会让她梦迷间要了自己...怎会由着她那般到天明...
可是这些话她说不出口,她不能对姐姐说出口,饱含泪水的双眼只能愧疚的看着冯文秀!
冯文秀看着她蓄满泪水的双眼中唯有对自己的愧疚,而无一丝对那人的憎恨和厌恶。心下便了然了...只怕成玉的心也已经放在了那人身上...
火盆越烧越旺,烛光下的二人心中各自伤痛,情事素来最易伤人,而此时的她们却都不愿让对方伤心难过...
战乱多年,她们亲眼见了无数少女的遭遇和殒命,她们的爹爹都已战死,只剩一个至亲在身旁,而今因情事将感情至深的她们双双困住,该如何才能心安呢!
冯文秀起身站了起来,来到窗边静静看着窗外,片刻後柔声道:
“那年初见她时,她还是个不到十岁的清瘦少年,当时便让我心生好感,她不似其他少年那般浑身戾气和粗俗,她总是一身干净清爽的样子,话不多却总是言语中的,一起读书时从未有轻慢女儿家的模样,不止武艺练的勤奋,书也读的与旁人见解不同。渡江那年那般危险的时刻,她自己险些被元兵勒死,却拼死也要救下我,当时我心中便认定了她”,说到此处,冯文秀面上有些羞意,顿了顿又接着说了下去...
“後来无意间竟发现了她的秘密,原来她竟是和自己一样...同为女儿身,那一刻有些失落,却并无太大难过,只是从那以後自己心里好似一样又好似不一样,却很是开心知晓她的一切,直到後来朱文正想要娶自己时,自己竟然萌生了若是一定要嫁人,那便嫁给她吧...于是拼着全力才让婶娘答应了,而後来便是一步一步让她知晓自己的心意,知道自己心里爱慕她,不是姐妹间的爱意,而是夫妻间的那般爱意。过了许久,她那个隐忍的性子也吞吞吐吐的表露了心迹...”
说到这里冯文秀眼中透着深情,转身看向耿成玉道:“说起来,成玉竟是比我还要早些时日与她相识,可曾有过我不曾知晓的趣事”,
耿成玉静静听她说着,见她突然问向自己,当即怔怔的回想起儿时周舍的模样,不由得面上隐隐露出一丝笑意,却很快就隐了去...低声回道“儿时她总是欺负我,不像待姐姐那般温柔”。
冯文秀轻笑道:“她却是可恨,姐姐替你教训她可好?”
说完一双眼睛真挚的看着耿成玉道:“她做了错事,既不面对也不担责,如今正被婶娘罚跪惩罚,她定是知道反省了,成玉便饶了她可好,日後与姐姐一起好生看着她可好?”
耿成玉看着冯文秀真诚的双眼随即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一时间即是感动又是心慌,当即神情决绝道:“姐姐,成玉不能”。
冯文秀知晓她话中何意,于是擡眼认真问道:“是不能还是不愿,成玉心中可有她?”
耿成玉顿时没了刚才那般决绝,一时间哑口无言,她无法骗姐姐,只能忐忑的低下头朝冯文秀道:“可是她,她对我并无...”。
冯文秀见她不安的神情,当即柔声道“她是个从不轻易说出口的,可是她心里是心疼你的,若非如此怎会替你受那一箭”。
耿成玉的头更低了,说到底也是因为那一箭惹的!
冯文秀看着她清瘦寡言的模样和昔日那个凌冽的少女判若两人,一时间竟是心疼多过心酸,自己心里那股痛苦和不忿也突然变淡了...
擡手摸了摸耿成玉的衣袖道:“玉儿该多吃些,穿起嫁衣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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