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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宫内,乱作一团。
皇后乌拉那拉氏脸色煞白,强自镇定地指挥着宫人,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惶。四阿哥弘历躺在榻上,面色青白,嘴角还残留着呕出的暗红色血迹,已然昏迷不醒。几名太医围在榻前,皆是束手无策,额上冷汗涔涔。
“到底怎么回事?!”皇后的声音带着一丝尖锐的厉色,“方才还好好的,用了半碗燕窝粥,怎么就……”
“回娘娘,”一个太医战战兢兢地回道,“阿哥脉象紊乱,气血逆冲,似有中毒之象,但……但臣等查验过粥品残渣,并无常见毒物反应……”
又是这般诡谲难辨的症状!皇后的心沉到了谷底,脑海中瞬间闪过二阿哥弘昐当初的模样。
“安和郡主到——!”
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皇后猛地转身,看到疾步而来的苏晚晚,立刻迎了上去:“晚晚!快!看看弘历!”
“娘娘莫急,容微臣一看。”苏晚晚顾不得行礼,直接扑到榻前。指尖触及弘历腕脉,那混乱、沉涩中带着一股阴寒邪戾的气息,让她心头剧震!这感觉,与当初弘昐的“梅煞”之症有六七分相似,却又似乎……更为暴烈!仿佛是被某种东西强行激引动!
她立刻掀开弘历的衣襟,果然在他心口附近,看到了数点刚刚浮现、颜色极淡、却形态清晰的梅花状红痕!
不是完整的“梅印”,更像是……印记被强行激,却未能完全成型的雏形!
“是‘梅煞’异毒!”苏晚晚斩钉截铁,声音冰冷,“但此番毒性更为刁钻猛烈,似是……被某种引药催!”
她此话一出,满殿皆惊!康亲王已倒,“暗夜之眼”余孽竟还敢、还能在宫中再次下手?!目标还是更为年长的四阿哥!
皇后身形晃了晃,被宫女扶住,声音带着绝望:“可能救?”
“微臣尽力!”苏晚晚毫不犹豫,取出随身携带的镇魂石。这一次,她不再仅仅悬照,而是按照自己多日研究改良的手法,以内息微微催动石魄,将其直接轻触在弘历心口那几点梅花红痕之上!
奇异的事情生了!那镇魂石在与红痕接触的刹那,原本温润的灰白色石体,竟以肉眼可见的度,弥漫开一丝丝蛛网般的淡灰色纹路,触手也变得异常冰凉!而弘历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出嗬嗬的异响,似乎极其痛苦,但青白的脸色却以缓慢的度开始回转!
有效!但镇魂石的反应也前所未有地剧烈!这说明此次的“梅煞”毒性,或者引动它的东西,极为不寻常!
苏晚晚全力施为,银针连刺弘历周身大穴,疏导毒气,同时开出药方,令人去太医院取药煎熬。她注意到,弘历此番中毒,虽症状凶险,但毒素似乎更多地凝聚在心脉附近,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或许是镇魂石,或许是他自身的某种特质)束缚着,并未像弘昐那样迅扩散全身。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经过近一个时辰的紧急救治,弘历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虽然仍未苏醒,但性命暂时无碍了。苏晚晚收回镇魂石,只见石魄上的灰色纹路缓缓褪去,但那股冰凉之意却久久不散。
“娘娘,阿哥性命暂时保住了。但此毒诡异,需连续施治,且……”苏晚晚面色凝重地看向皇后,“需立刻彻查阿哥今日饮食、接触之物,尤其是那碗燕窝粥的来源,以及所有经手之人!”
不用她说,皇后早已下令封宫彻查。粘杆处的人迅介入,长春宫内外气氛肃杀。
苏晚晚疲惫地揉了揉额角,正准备仔细检查那粥碗残渣,目光却无意间扫过自己因为施针和紧握镇魂石而微微泛红的右手掌心。忽然,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在她白皙的掌心脉络间,不知何时,竟然也浮现出了几点极其浅淡、若隐若现的梅花状红痕!与弘历心口的那些,形态一般无二!
只是她掌心的红痕更淡,仿佛水墨滴入清水,随时会消散,并且……带着一种微弱的灼热感,而非弘历那样的阴寒。
这是……怎么回事?!
她猛地攥紧手掌,心脏狂跳。是接触弘历身上的毒导致的感染?不对!“梅煞”并非寻常瘟疫,它是针对特定“标记”的!难道是因为自己动用内息全力催动镇魂石,与自己体内那潜在的“梅花烙”标记产生了某种共鸣?还是……那碗燕窝粥,或者这宫里的某种东西,本身就是一种“引子”,不仅激了弘历可能潜在的标记,也影响到了自己?!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窜入脑海:这次下毒的目标,或许不止是四阿哥弘历!对方很可能知道镇魂石在她手中,也知道她身负梅花烙!此举,一石二鸟,既要除掉备受瞩目的皇子,也要逼出、甚至借此机会“激活”她这个隐藏的标记携带者!
好毒的计策!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不动声色地将手缩回袖中,绝不能在此刻让任何人现她掌心的异样。
调查还在继续。很快,粘杆处带来了初步结果:燕窝粥本身无毒,但盛粥的那只白玉碗的碗壁上,检测出了一种极其微量、来自西域的奇异香料残留,这种香料与之前从康亲王府暗室搜出的那种黑色异木香气有几分相似,但更为隐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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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药……是涂在碗壁上的。”粘杆处统领沉声禀报,“经手此碗的宫女已咬舌自尽。”
线索似乎又断了。但苏晚晚知道,这恰恰证明了对手的强大与谨慎。
雍正闻讯赶来,脸色铁青。在看到弘历转危为安后,他深深看了苏晚晚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有感激,有审视,更有一丝深藏的、被再次触动的猜疑链。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下令粘杆处不惜一切代价追查,并加派了护卫守在长春宫和苏晚晚的院落外。
表面是保护,实则……也有监视之意。
苏晚晚回到自己院落时,已是心力交瘁。她屏退所有人,摊开掌心,那几点淡红梅痕在灯下似乎又清晰了一分,灼热感也并未消退。
她取出那枚依旧带着凉意的镇魂石,轻轻放在掌心。奇异的感觉产生了,掌心的灼热与石魄的冰凉相互交织、抵消,让她烦躁的心绪稍稍平复。这石头,果然与她体内的“标记”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她又拿出了那张珍藏的画像,画中女子温婉的眉眼,此刻看来,仿佛带着一丝淡淡的哀愁与担忧。
“陈氏遗孤……我到底,是谁?”她喃喃自语。原主这具身体隐藏的秘密,正随着一次次危机的爆,被强行推到她的面前,避无可避。
就在她心神不宁之际,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叩响。是粘杆处特殊的联络信号。
她推开窗,一名黑影无声地递入一张小小的、卷起的纸条,随即消失在夜色中。
苏晚晚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匆忙写就的小字:
“周老病危,欲见郡主,有陈年旧事相告,关乎……梅花烙与郡主身世。来!”
落款是太医院周鹤年府上的老仆。
苏晚晚的心脏猛地一缩!周鹤年!他果然知道什么!在这个关键时刻病危……是巧合,还是因为他知道了四阿哥中毒和自己掌心异状的消息,预感到了更大的风暴,决定在临终前说出秘密?
没有时间犹豫了!
她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以及院落外那些若隐若现的护卫身影。必须立刻去见周鹤年!但如何避开这些耳目?
掌心那几点梅花烙印,隐隐烫,仿佛在催促着她,去揭开那笼罩了数十年的迷雾。
梅魄初显,风波再起。这一次,苏晚晚将要直面的,不仅是外部的阴谋,更是源自她自身血脉的、最深沉的秘密与危机。苏晚晚“身份之谜”的帷幕,就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夜晚,被悄然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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