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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铁证如山（第1页）

南苑的血腥气尚未散尽，怡亲王府的地牢里已是灯火通明，肃杀之气更浓。

康亲王府管家王珂被铁链锁住四肢，固定在冰冷的石墙上。他低垂着头，花白的头散乱，身上官袍破损，露出下面精悍的肌肉和几处仍在渗血的伤口，但那双眼睛在乱后却依旧闪烁着阴鸷的光。

胤祥端坐于审问桌后，面色冷峻如冰。苏晚晚则静立一旁，肩头的伤口已重新包扎妥当，她目光平静地观察着王珂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王珂。”胤祥开口，声音在幽闭的地牢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南苑袭杀朝廷命官，证据确凿。你是康亲王府的家奴，此事，你作何解释？”

王珂抬起头，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声道：“怡亲王何必明知故问？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从我嘴里套话，痴心妄想！”他竟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胤祥并不动怒，只是冷笑一声：“倒是条忠心的狗。可惜，你跟错了主子。你以为你咬死不认，本王就拿巴尔图没办法了吗？”他拿起桌上一枚从死士身上搜出的、刻有特殊火焰纹路的铜牌，“‘暗夜之眼’……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吧？”

王珂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随即恢复死寂：“不知王爷在说什么。”

“不知？”胤祥站起身，踱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康熙五十年，‘异疹案’，身现梅印，七窍流血……这些，你也不知道吗？”

王珂的身体猛地绷紧，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但他依旧死死咬着牙关。

苏晚晚上前一步，声音清冷如泉：“王管家，你手腕神门穴的旧伤，每逢阴雨天，是否依旧酸麻刺痛，运气不畅？”她此言一出，王珂豁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她！长街袭击那日，他手腕中针，那诡异刁钻的劲力至今未能完全化解，这女人竟一眼看穿？！

苏晚晚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道：“那‘梅煞’之毒，阴寒歹毒，但并非无解。陈实功前辈以‘石魄’导引，虽未能尽全功，却也救下数人。而你主子巴尔图，勾结‘暗夜之眼’，私藏毒源，妄图以这等手段祸乱宫闱，谋害皇子，其心可诛！你助纣为虐，就不怕死后堕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生吗？！”她的话语如同利锥，直刺王珂心神。

“你……你胡说！”王珂脸色剧变，厉声反驳，但声音中已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弘昐阿哥中毒之事他略有耳闻，却不知详情，更没想到苏晚晚竟连数十年前的旧案和“梅煞”之名都一清二楚！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胤祥抓住时机，将那份从太医院库房取得的羊皮纸副本（真品已妥善保管）展开在王珂眼前，那只隐藏在漩涡中的眼睛图案狰狞可怖，“这‘暗夜之眼’的标志，以及这记录‘梅煞’之秘的羊皮纸，是从太医院库房搜出的！而能接触到并秘密存放此物的人，屈指可数！王珂，你还要为你那主子扛到几时？”

看着那熟悉的图案和诡异的梅花印记，王珂的心理防线终于开始崩溃。他跟随康亲王多年，深知“暗夜之眼”的隐秘与可怕，也隐约知道王爷与这个组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参与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但他从未想过，王爷竟真的胆大包天到对皇子下手！而且，如此致命的证据，竟然落入了怡亲王之手！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没什么不可能。”苏晚晚声音放缓，带着一种医者特有的安抚力量，却又字字诛心，“王管家，你也是为人臣仆，当知忠义二字。然忠亦有道，义亦有节。康亲王巴尔图所为，已非臣子之道，乃是乱臣贼子之行！你今日若肯迷途知返，指证元凶，或可戴罪立功，为家人求得一线生机。若冥顽不灵，待他日康亲王事败，你便是诛连九族的恶同党！届时，你的父母妻儿，宗族亲眷，皆要为你今日之愚忠陪葬！”

“家人……九族……”王珂如遭雷击，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可以不怕死，但他无法想象家族因他而覆灭的惨状。

胤祥适时地将一份卷宗扔在他面前，上面罗列着王珂直系亲属的姓名、住址，甚至还有他偷偷安置在外室所生幼子的信息！“何去何从，你自己选。”

威逼、利诱、心理攻势、亲情拷问……一轮组合拳下来，王珂的精神彻底垮了。他瘫软在铁链上，老泪纵横，嘶哑道：“我说……我都说……求王爷……开恩……”

接下来的审讯变得异常顺利。王珂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他所知的和盘托出：

他承认受康亲王巴尔图指使，策划并参与了南苑袭击，目标就是抢夺苏晚晚手中的“镇魂石”。

他证实康亲王与“暗夜之眼”组织往来密切，弘晟小王爷的别院就是重要的联络点和实验场所，那些从福建、广东商船运来的货物，部分是海外奇药，部分则是用于培养“梅煞”毒株的特殊媒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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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供认出，太医院库房的那个紫檀木匣子，是多年前由一名已故的、与康亲王交好的前明遗老太医偷偷存入，钥匙一直由康亲王亲自保管。此次因为苏晚晚查库，康亲王才命他设法取出或销毁，却晚了一步。

至于二阿哥弘昐中毒之事，他声称并非康亲王直接下令，但暗示极可能是“暗夜之眼”为了测试新一代“梅煞”毒性，或是为了制造混乱、嫁祸苏晚晚而采取的单独行动，康亲王知情并默许。

他还提供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康亲王与已被圈禁的敦郡王胤?（雍正帝十弟）府中一名被革职的典仪官暗中仍有联系，那人似乎也身负“梅花烙”标记，且与“暗夜之眼”有旧。

口供录毕，画押。铁证如山！

胤祥拿着那份墨迹未干的口供，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有了这个，再加上羊皮纸物证，足以扳倒康亲王！

“立刻封锁消息！所有知情者暂不得离开王府！”胤祥沉声下令，随即看向苏晚晚，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决绝的光芒，“晚晚，我们这就进宫面圣！”

养心殿内，雍正帝看完了王珂的口供和那份羊皮纸，久久沉默。烛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看不出喜怒，但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晚晚和胤祥垂肃立，心中亦是忐忑。他们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桩亲王谋逆案，更牵扯到前明余孽、诡异毒术和数十年的宫廷秘辛，一旦处理不当，必将引起朝野震动。

良久，雍正终于抬起头，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扫过二人：“此事，还有何人知晓？”

“回皇兄，除臣弟、苏晚晚及少数几名绝对可靠的心腹外，再无他人知晓。”胤祥连忙回道。

“嗯。”雍正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巴尔图……朕的好皇叔……朕念及宗亲，对他一再容忍，他却变本加厉，竟敢勾结邪党，谋害朕之子嗣！”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般的怒意和森然杀机。

“胤祥。”

“臣弟在！”

“你持朕手谕，即刻调派丰台大营兵马，暗中包围康亲王府及弘晟在天津卫的别院！没有朕的旨意，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嗻！”

“苏晚晚。”

“微臣在。”

“你精通医理，又熟悉那‘梅煞’之物。朕命你随怡亲王一同行动，负责鉴别查抄之物中，是否还有那等阴毒之物，务必清理干净，不得有误！”

“微臣遵旨！”

雍正转过身，眼中已是君临天下的决断：“此事关系重大，不宜声张。明日大朝，朕自有主张。你们……先去准备吧。”

“臣弟（微臣）告退！”

退出养心殿，夜风凛冽。苏晚晚与胤祥对视一眼，都知道，一场席卷朝堂的风暴，即将以雷霆万钧之势，降临在康亲王府的头顶。

苏晚晚握紧了袖中的镇魂石，她知道，属于自己的真正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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