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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正如李锦荣预料的那般，随着温家人归京，两府之间的走动明显多了一些。

多是温大人与其两子来上将军府求教公务，偶有一两回，是谢檀渊被请到温府；有一回，因为商议公务太晚，温夫人又盛情相邀，便留在温府用了晚膳才回府。

生怕小妻子不快，谢檀渊特意解释，在温府用膳时，他还要求温如玉回避；李锦荣好笑，她只是叫他防备温如玉与温家人，并不是要限制他的往来。

春日时分，商行总掌柜忽然至上将军府求见李锦荣这个东家；其时李锦荣正惬意躺在落英缤纷下，得知消息匆匆去前院见人；若不是十万火急，她的人不会这般急切寻到上将军府。

踏入中堂，摆手拦下总掌柜行礼，接过他手中的绢条看起来；总掌柜擦了一把额间急出来的汗，谨慎禀告：“晋地那边的掌柜飞鸽传书。”

怕耽误了主子的事，这才不顾规矩前来求见。

“李叔做的很好，事情我亦知晓，你先回商行便可。”

待人走了，李锦荣急匆匆回了自己的书房，拿出舆图细细查看；越看眉头越是紧蹙，忽而吩咐春桃派人去请谢檀渊回府。

派出去的人还未走远，便与上将军随行护卫相遇，才知上将军在御书房正与陛下议事，忽觉眼前一黑；栽倒之前告诉陛下莫要惊扰御医，将他送回府便是。

因而，不只有护卫跟随，还有不少宫里的禁卫军护送；人在马车内躺着，已是昏迷不醒。

接到消息的李锦荣让人将谢檀渊送到主院，第一时间便为他诊脉，他的心腹在一旁禀报详情。

“主子向来强健，今日去御书房之前也无征兆；属下在门外听到陛下与总管惊呼之后，不顾规矩闯进去，便看到主子嘴角溢血；也是主子吩咐属下不可惊动御医，必须先回府。”

屋内陷入难言的寂静与焦躁，谁都不敢出响动；片刻后，李锦荣才收回手，起身站在窗前案桌旁，春桃已机灵备好纸笔。

“将军乃是被人暗算，中的是蛊毒，还需慢慢寻找解蛊之法；先开几贴药，可保住蛊毒暂时不扩散；抓药与煎药过程，你们定要盯紧了，不可有半点疏忽。”

写好药方拿给春桃后，又对谢檀渊的几个心腹下令：“此事不可声张，明早便派出几个常跟随将军的护卫，再找一个与将军身形相似之人，清早离府，做出前往江南公干之假象。”

转头又吩咐福伯备车，她此刻便要进宫面见陛下。

到了御书房，便见赵泽端正来回踱步，见她进来，先阻止她行礼，着急询问：“兄长如何了？到底为何会如此？”

将自己曾经的推测详细告知后，李锦荣才继续斟酌道：“今日才收到晋地传来的消息，说晋王经常借着要画大漠孤烟的理由，前往雁门关，最近尤甚。”

雁门关之外便是宁国北境最大的敌人鞑靼各部，因而李锦荣怀疑晋王并不是单纯去赏景色作画，只怕他早与鞑靼人有来往。

“将军今日昏迷，乃是中了蛊毒所致，应是温如玉已在他不知不觉时得了手；若我所料不错，不日北境便会有鞑靼人进犯，陛下当先确定领军之人。”

赵泽端神色凝重：“你是说，温如玉眼看离间之计不起效果，晋王也等不及了，才会先对上将军出手？”

若没了谢檀渊这个上将军，鞑靼人哪里还有顾忌。

且不说晋王与鞑靼人有没有勾结，单是去岁冬日北境之外接连暴雪，鞑靼人的日子便不好过；以往他们便时常骚扰宁国北境，靠烧杀抢掠缓解天灾危机。

“若这几日收到八百里急报，便可证明晋王必定与鞑靼人勾结。”女子眼中都是笃定。

自从谢檀渊复仇后扶持新帝登基后，畏于他的威名，宁国北境已安稳了几年；若晋王不曾与鞑靼人勾结，想来今年也该如此。

“然而，今日的飞鸽传书所言内容令臣妇不得不怀疑，只怕温如玉如此着急下手，也是得了晋王之令，陛下不得不防。”

既然能下蛊，他们必然知晓蛊毒作时间与状况，想必晋王已是得了消息。

“为了声誉，晋王会佯装攻守。”李锦荣说的更为肯定：“但不出一个月，晋地便会陷落，晋王会借着求援的理由入京。”

到那时，内忧外患，赵泽端的龙椅怕是难以坐稳。

“当务之急，陛下应防备温家，派人暗中看守起来，以防他们与晋王里应外合。”

至于温如玉这个下蛊之人，今夜李锦荣便能将她捉到将军府审问。

赵泽端眼神恍惚，像是不认识眼前人一般。

良久后才回神惊讶问：“是朕与兄长不曾识得你，还是你芯子里换了个人？！”

贵妃不是说家里人最是宠爱李锦荣这个幺女，所以才将她养的天真娇憨么；可这番侃侃而谈，还有如此敏锐的判断力与应对之策，哪里与天真娇憨有半分关系？

李锦荣却不愿再解释，最后道：“该说的我都告知陛下，还要回府为将军寻找解蛊之法；若陛下真以江山为重，便是不信我所言，提前防备总不会错。”

即将踏出门槛时，女子又回头正色道：“将军的蛊毒我也没有把握何时能解，若晋地真的告急，陛下也再找不到合适的领军之人，可来将军府找我。”

再次瞪大眼，就那么看着她的身影远去，赵泽端才堪堪回神，看向心腹大总管，不可置信问：“朕不曾听错罢，上将军夫人之意是她亦可领军作战？”

总管为难，不知该如何回话；别说陛下，就是他也难以相信这会儿功夫听到的；上将军夫人怀疑晋王有谋反之心，甚至怀疑他已与鞑靼人勾结！

到底是他们听错了，还是贵妃娘娘这位妹妹其实深藏不露？

看清楚总管的神情，赵泽端也懒得等他回话了，低喃：“兄长昏倒之前吩咐不可惊动御医，还坚持要回府，显然是深信夫人；兄长都相信，朕自然也信！”

当即先吩咐总管盯紧宫里各处，再按照上将军夫人所言，遣内侍往上将军府传旨，令上将军南巡河道；而后开始琢磨，平日里兄长都与他说过哪些武将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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