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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司徒先生指点的方向,林天和林婉儿穿过数条繁华街道,越往里走,宅邸愈轩昂气派,朱门高墙,守卫森严,与西城他们那烟火缭绕的市井巷陌恍如两个世界。礼部侍郎府的匾额终于出现在眼前,石狮矗立,门房肃然。
两人整理了一下略显朴素的衣衫,林天深吸一口气,上前向门房说明来意:“劳烦通传,市井小民林天、林婉儿,特来拜谢侍郎大人及如夫人日前垂青,略有薄礼,聊表寸心。”他手中提着一盒精心挑选、却不算过分昂贵的时令果脯,既不失礼,也不显招摇。
门房打量了他们一眼,显然已得了吩咐,并未过多刁难,只淡淡道:“在此等候。”便转身入内通传。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站在高门大户前,感受着那份无形的威压,每一瞬都显得格外漫长。林婉儿下意识地靠近了林天一步,林天则挺直了背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扇代表着权势的朱红大门。
很快,门房返回,侧身引路:“大人允了,随我来吧。”
穿过影壁,绕过回廊,府内庭院深深,草木葱茏,布局雅致,透着一股文官清贵之气。他们被引至一处偏厅等候,而非正堂,这也符合他们此刻的身份。
片刻后,脚步声传来。进来的并非李侍郎本人,而是一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衣着体面,神色精明。
“林掌柜,林小娘子。”管家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大人公务繁忙,特命我前来接待。二位的心意,大人和如夫人都心领了。如夫人近日身体确是好多了,还念叨过二位的烤肉呢。”
林天连忙将果脯奉上:“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若非夫人赏识,也无我二人昨日御前献艺的机缘,更蒙天恩厚赏,实是惶恐。今日特来拜谢。”他刻意将“御前献艺”和“天恩厚赏”稍稍加重了语气。
管家笑容不变,眼神却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二位客气了。能得圣上青睐,是二位的造化。”他话题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昨日御宴盛大,二位能脱颖而出,想必技艺非凡。不知日后有何打算?可是要将这烤肉铺子做大?”
试探来了。
林天依照与林婉儿路上商量好的,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慨与谨慎:“不敢瞒管家,昨日得赏,确实是一笔意想不到的厚财。草民与小娘子商议,正惶恐不知如何是好,只想先寻个稳妥的钱庄将赏银存好,再作计较。至于铺子……经此一事,倒有些不敢轻易开门了,生怕技艺粗浅,辜负了圣誉。”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强调了赏银的存在(且已打算存入钱庄,间接回应可能的搜查),又流露出小民得赏后的不安与谨慎,显得真实可信。
管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是应当谨慎。汴京城内,通达钱庄信誉颇佳,东家与我家大人也有些交情,二位若需,可去那里办理。”他顺势推荐,不知是出于好意,还是另有所图。
“多谢管家指点!”林天连忙拱手,记下了这个名字。
又寒暄了几句,管家便端茶送客,自始至终,李侍郎都未曾露面。
走出侍郎府,重新回到阳光之下,两人都微微松了口气。
“感觉如何?”林天低声问。
林婉儿蹙着眉,细细回味:“管家很客气,但也很疏离。他特意问了我们的打算,还推荐了钱庄……不知是单纯示好,还是想掌握我们的钱财动向。至于李侍郎,”她摇了摇头,“他不见我们,要么是觉得我们无足轻重,要么就是避嫌,不想与我们牵扯太深。”
“或许兼而有之。”林天沉声道,“但他允许我们进门,管家还见了我们,至少说明,目前侍郎府这边,明面上没有直接与我们为敌的意思。甚至那推荐的钱庄,也可能真是条路子,当然,更要小心。”
这次拜访,没有获得明确的盟友,但似乎也暂时排除了一个最直接的威胁源(李侍郎亲自打压的可能性降低)。更重要的是,他们成功地将“蒙受厚赏”、“惶恐存钱”的信息,通过管家这个渠道,传递了出去。
“接下来,真要去那通达钱庄?”林婉儿问。
“去。”林天点头,“既然说了,就要做戏做全套。而且,我们也确实需要将部分赏银妥善存放。至于是否全部存入他家推荐的……再看情况。”
两人朝着城中通达钱庄的方向走去。
然而,他们并未注意到,在侍郎府斜对面的一家书画铺子二楼临窗的位置,一道目光始终追随着他们的背影。正是那位在御宴上对林婉儿露出嫉恨之色的珑月郡主。她放下手中的茶杯,对身旁的侍女冷声道:“去,查查他们接下来要去哪儿,见了什么人。尤其是那个林婉儿……哼,一副狐媚样子,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蛊惑父皇!”
新的阴影,已然悄然尾随。林天和林婉儿的破局之路,注定步步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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