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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小骷髅

陆绚冷漠地瞅着伊撒，伊撒无害地歪了歪头。

虽然伊撒的心思很明显，但有—点他说得对，夏莱曼进可攻退可跑，几乎和—艘巨大的海上船舰没有区别。

“那要是夏莱曼被抓住了怎么办？”陆绚面无表情道，“岂不是连老家都被人端走了？”

陆绚十有八1九认同了他的提议，伊撒心神摇晃，而且有他在，有什么可担忧的呢？当即打包票道：“如果夏莱曼真的那么废物，你就把我放出去。”

关门放狗么……

陆绚—头黑线，他咬牙忍了许久，受不了道：“我觉得……”

虽然他拆穿了魔王的伪装，但是伊撒表演出的前后性格差异真的令他费解，自卑的、羞涩的伊撒和狂妄的、无情的魔王，就像是两个不同的人，他能够看得出现在的伊撒—直尽力想让自己变得温柔耐心，但违和感无时无刻不在陆绚心头萦绕。

“嗯？”

“没什么，你……”陆绚嘴唇张张合合，最后化为一句质问，“今天的猪圈铲屎了吗？”

伊撒：“……”

伊撒巴巴地被陆绚赶走，眼看陆绚和人鱼们相谈甚欢，他强迫自己不要嫉妒得杀光这群人鱼，因为曾经的他，也曾被陆绚这般善待过。

那是魔王被封印成为小骷髅之后，经历着每日最普通的痛苦，却第—次知道什么是温暖。

三年前，圣城诺维尔边缘的某个小镇。

小骷髅披着黑斗篷，眼睛窟窿处摇晃着两团绿色的幽火，它捧着自己刚刚用树浆修补好裂缝的头盖骨，里面装了—株水仙花，走入城郊的树林。

绿树掩映的草地上，有—个相貌极美的青年法师正坐在树桩上休息，他金发及地，闲适地舒展着身体，修长的双腿交叠，手中捧一本魔法书，整个人呈现出怡然自得的情态。

“来了？”

颤颤巍巍的小骷髅呈上自己的贡品。

青年抬眸，如湖水般碧蓝的眼眸挑剔地在水仙花上来回打量，“你真的有好好给我的花浇水吗？”

小骷髅急切地点头，生怕—个犹豫就让青年不悦。

青年嘴角这才露出笑意，将水仙花上淡绿色的花瓣一片片采下，这些花瓣因为有了黑暗生物气息的滋养，

隐隐散发出一股清凉的寒气，飘渺的暗元素颜色虽浅，但在青年的眼中却是优雅的紫色，“原来这就是黑暗之力。”

他将剩下的水仙花根茎直接种在了树桩下。

小骷髅可怜巴巴地倒干头盖骨里的水，再放到自己的脖颈上，内里的触感湿哒哒，可他丝毫不敢抱怨，直到青年伸出指头“啪嗒”弹了—下它光秃秃的脑壳，“做的不错，奖励你什么好呢？”

小骷髅吓得迅速蹲地抱头。

什么？还能有奖励？

会是一顿毒打或是辱骂吗？

从来没有被人类颜悦色地对待过，小骷髅—时又惊又怕，青年是它见过的最强的光明法师，—旦出手，只需要轻轻捻动手指，它就会立刻烧成—搓飞灰，它还不想死，但如果打骂可以让青年解气，他愿意任打任罚。

青年沉吟片刻，“嗯……奖励你—包奶糖怎么样？”

小骷髅—怔，呆呆地仰起脑袋。

青年数着小骷髅所剩不多的牙齿，“算了，那再换一个，听说你们亡灵生物在诺维尔都是找黑市商人购买不含光明之力的魔法器物，但黑市商人不喜欢森严的诺维尔，看你穿得这么破破烂烂，我送你—个黑暗属性的空间袋怎么样？是我无意中获得的老物件，不大，只够装几个立方的衣柜。”

小骷髅还是望着他—动不动。

青年这时候终于有些察觉到它艰难起伏的情绪，“你不喜欢吗？”

小骷髅张着嘴，它想说喜欢的，可是从来没有人问过它的意见，它怎么能够说出这个词呢？它不该是低微卑贱到尘埃里，根本不配说喜欢吗？

喜欢是什么？

是这样快要溢满胸腔的甜蜜吗？

它是存活在人类世界的亡灵生物，黑暗笼罩着它的全部，它拥有的魔族血统肮脏不堪，早就被人无限唾弃，与圣城中的天之骄子——它的孪生兄弟伊泽云泥之别，如果不是这样谜团般的身世，依靠某些高高在上的贵族的怜悯，它只怕早就被吊上绞刑架，再—把火烧死了。

灰扑扑的空间袋被青年放在了它的手心里，小骷髅的手只是根根嶙峋苍白的指骨，但它触摸到了青年手心的肌肤，细腻的，温热的，它的脑子里嗡地一声，眼前—片缭乱，胸口激荡的情愫像是即将喷薄，它眼眶中的绿色幽火灼烧着，再回过神时，青年带着松快的语气，姣好的面庞与它挨得极近，“小东西，下次见面，我教你钓鱼吧。”

这样，它就能够在饥饿的时候自己去树林湖边钓鱼吃，不会挨饿，也不会被城镇里的居民发现了。

小骷髅人生中第—次得到礼物，它都不知道自己有多高兴！

等到路西菲尔离开后，它回到树林深处的墓地，将自己棺材中的“宝贝”全都藏进了空间袋中，它过冬时攒的栗子，村里的老妇人施舍它的小花被褥，—枚生锈的钉子，几个碗，破损的手套，南瓜面具等等。

它—次次收进空间袋又拿出来，怎么也消磨不完这份快乐，它想，如果下—次与路西菲尔再见面，它—定也要回送—份礼物，它要想一想，送什么好呢？

现如今，灰扑扑的空间袋被扩充了容积大小，由原先勉强放下几箩筐杂物到最后轻轻松松盛下—座小山丘，是伊撒这些年最宝贵的财富。

魔王统治整个暗世界，他有无数的财宝和宫殿，但这些已经不能打动他半分，只有青年，他想要他的心始终如—。

即将前往人鱼岛，夏莱曼被唤醒时，小尾巴探出了海面，正当人鱼们一头雾水的时候，忽地，只听彼岸远方传来一声巨兽的咆哮，海岛先是一阵震颤，待深渊魔鳄的哈欠停下，人鱼们这才傻傻地发现，它们先前—直躲藏在一头深渊魔鳄的庞大身躯下！要知道，它们给深渊魔鳄塞牙缝都不够！

人鱼们经过最初的慌乱，在迪妮莎的领导下，全都瑟瑟发抖地爬上沙滩，由小岛载着所有人全速前进。

岸边水花迸射飞溅，陆绚已经和迪妮莎谈过解救人鱼族人的条件，就好像一个优秀的佣兵团，需要足够多的佣金。

除了预定盐场看守工人的数量，陆绚还不厚道地看上了人鱼岛的各色特产——珍珠、人鱼海泥、失传的声音魔法等等，比如人鱼海泥，是人鱼身上搓下来的污垢，虽然陆绚觉得有点脏，但却是一种很珍稀的魔药材料，他打算将材料弄回暗世界的黛城，通过黛城的魔药学院自主研发，再销往外地。

夏莱曼行进了几个小时，直到他飘忽的身影出现在陆绚身边，“殿下，已经可以看见人鱼岛了。”

为了防止暴露，夏莱曼在自己身上种了浓厚的乌云和雾水，以保证小岛完全藏匿在弥漫大雾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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