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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的浪潮拍打着迷雾岛的礁石,溅起的水花在晨光里碎成珍珠。苏清玄望着老妪胸前渐渐淡去的漩涡印记,清晏剑的青光在她周身流转,像层温暖的薄纱。林小满的流萤扇悬在半空,碧光托着颗莹白的魂珠——那是老妪孙子的魂魄,此刻正透过珠壁,怯生生地望着祭坛上的奶奶。
“小石头……”老妪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残烛,枯瘦的手想去触碰魂珠,却又怕惊扰了什么。她胸口的印记彻底消散时,突然瘫坐在祭坛上,望着鼎里尚未凝固的黑血,泪水混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我竟……竟帮着魔头害了这么多人……”
林小满将魂珠轻轻放在她掌心,流萤扇的碧光渗入珠中,魂珠渐渐变得温润,隐约能看见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小男孩身影。“他的魂魄只是受了惊吓,回到蓬莱后,找位修士渡化三日便能入轮回。”她蹲下身,与老妪平视,“您被咒术控制,并非本意,不必太过自责。”
苏清玄挥剑斩断坛下的铁链,那些被当作祭品的百姓纷纷跪倒,望着老妪的眼神里没有怨怼,只有怜悯。其中个瘸腿的渔夫颤声道:“陈婆婆,我们都知道你是被逼的……影阁的人拿你孙子要挟,换了谁都……”
话未说完,便被老妪的哭声打断。她将魂珠紧紧贴在胸口,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是我糊涂……是我对不起你们……”
苏清玄望着鼎里的黑血,清晏剑突然指向祭坛边缘的艘渔船——船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个名字旁边都画着个小小的叉,显然是已被献祭的冤魂。“这些名字,我们会记下来。”他声音沉稳,“回到蓬莱后,会为他们立块碑,让三界都记得他们的苦难。”
林小满的流萤扇突然转向岛心的密林,碧光在雾中划出道弧线:“那里还有影阁的人。”她能感觉到,扇柄上的莲瓣锦囊正微微烫,“数量不少,都藏在瘴气里。”
老妪猛地抬头,抹了把泪:“是墨麟的副手,他们手里有‘引妖笛’,能召来深海的‘噬影鲨’!”她挣扎着起身,指着密林深处,“那笛子藏在千年榕树的树洞里,只要毁了笛子,鲨鱼就不会再上岸!”
苏清玄与林小满对视一眼,同时纵身跃起。清晏剑的青光劈开瘴气,流萤扇的碧光紧随其后,在雾中织成道青碧相间的光路。老妪望着他们的背影,突然对着祭坛拜了三拜,然后转身对百姓们道:“走,我们去帮仙师们引路!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不能再让影阁害人!”
二
千年榕树的气根垂落如帘,缠绕的藤蔓间挂着无数骷髅头,每个头骨的眼窝都插着根黑色的羽毛——是影阁的标记。瘴气在树周围盘旋成涡,吸入肺腑便觉头晕目眩,仿佛有无数细虫在啃噬神识。
“是‘蚀神瘴’。”林小满将避水珠抛向空中,水幕瞬间扩大,将追来的百姓护在外面,“普通人碰了会心智错乱,我们得尽快毁了瘴气的源头。”她流萤扇轻挥,碧光扫过最近的气根,藤蔓上的骷髅头突然张开嘴,喷出股更浓的瘴气。
苏清玄的清晏剑出嗡鸣,剑气化作道青龙,将瘴气层层剖开:“源头在树心。”他指着榕树最粗的主干,那里有个丈宽的树洞,洞口闪烁着红光,“引妖笛应该就在里面。”
话音未落,树洞突然冲出十余名黑袍修士,为的正是墨麟的副手墨鸦。他手里握着根骨笛,笛身刻着鲨鱼的牙印,吹奏的曲调尖锐刺耳,听得人头皮麻。“苏清玄,林小满,你们以为毁了祭坛就能了事?”他冷笑一声,骨笛指向海面,“再过片刻,噬影鲨就会撕碎整个蓬莱,你们谁也跑不掉!”
海面上果然传来阵阵腥风,隐约可见无数背鳍在浪里翻滚,像片移动的暗礁。百姓们出惊呼,老妪却突然喊道:“那笛子怕火!用灵力催动的真火能烧断它!”
林小满立刻会意,流萤扇的碧光中燃起幽蓝的火焰——那是用莲瓣锦囊里的金光点燃的,带着净化一切邪祟的力量。“清玄,我去毁笛子!”她扇尖指向墨鸦的手腕,火焰如箭般射去。
墨鸦慌忙侧身避开,骨笛却被火焰燎到了边角,出股焦臭。“找死!”他将骨笛往树洞里一插,树洞突然裂开无数缝隙,涌出数不清的黑色藤蔓,像毒蛇般缠向林小满。
苏清玄挥剑斩断藤蔓,清晏剑的青光在藤蔓间穿梭,每道剑气都带着净化之力,将黑气烧成灰烬。“这些藤蔓是用冤魂的怨气养的。”他对百姓们喊道,“大家一起念渡魂咒!怨气散了,藤蔓就会枯萎!”
老妪第一个开口,沙哑的声音在瘴气中回荡:“尘归尘,土归土,魂归轮回路……”百姓们纷纷跟着念诵,声音虽弱,却带着虔诚的力量。随着咒语声越来越响,藤蔓上的骷髅头开始颤抖,眼窝里的黑羽纷纷脱落,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林小满趁机催动流萤扇,碧火顺着藤蔓蔓延,直扑树洞。墨鸦见状,竟扑到树洞口,用身体挡住火焰:“影阁大业未成,我绝不能让你们得逞!”他的黑袍在火中燃烧,露出底下早已被瘴气侵蚀的皮肤,“墨邪大人,属下……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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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的倒下,骨笛在火中出声脆响,断成两截。海面上的背鳍瞬间消失,腥风也渐渐平息,仿佛从未出现过。千年榕树失去了怨气的滋养,迅枯萎下去,气根纷纷断裂,露出树心藏着的个石盒——里面装着数十枚影阁的令牌,每枚令牌上都刻着个名字,显然是他们未来的献祭名单。
林小满捡起断成两截的骨笛,现笛芯里塞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血迹写着:“吾儿阿海,若见此笛,离影阁,母在蓬莱等你。”字迹娟秀,与老妪的笔迹有几分相似。
“这是……”她将纸递给赶来的老妪。
老妪接过纸,手指突然剧烈颤抖,泪水再次涌出:“是阿海他娘……三年前被影阁抓走的……”她望着纸末的日期,正是自己孙子被掳走的前一日,“原来她早就知道影阁的阴谋,想提醒我们……”
苏清玄望着石盒里的令牌,突然明白了什么。“影阁的人,也并非全是铁石心肠。”他将令牌收入乾坤袋,“这些名字,我们会一一找到,提前警示他们。”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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