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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县令那里如今怎么样了?”
“回信正在送来的路上。”晏淮景想起不久前收到的回复。
回信,只有回信。已经证明很多问题了。
她把玩着桌上的茶杯,玉似的手指倒把那只粗陶杯子衬出几分贵重来。
晏淮景的目光落在她手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了。
洛梨并未察觉,她有些大干一票前的兴奋,“既如此,我们做好我们的准备,然后等县令大人主动来找我们。”
啪!
杯里的水随着碎裂的茶杯飞溅的到处都是。
“混账!这些畜生!岂有此理!简直枉为一州之官!”
伺候的下人甚是少见向来随和的徐县令如此大雷霆,一下子哗啦啦跪了一地,大气也不敢出。
一旁的师爷拿起刚刚被县令摔在桌上的信纸,也皱了眉。
这是不久前刚被快马加鞭送来的回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字迹潦草,像是随便打人的。
[浔安地处偏远,朝廷无兵可派。海匪若至,自行弹压。如有闪失,唯县令是问。]
徐县令了火,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他低着头,满是老茧的手放在膝盖上,他目光落在那件被他洗的白的青布袍子上,袖口已经被磨出了毛边,整件衣服皱巴巴的堆着。
“师爷,”他开口,声音沙沙的,“你说,上面是不是早就把我们忘了?”
他不是傻子,若不是上面早就有意,一个州长怎敢对他们一个县的生死置之不理。
他又想起上个月州府来人“巡视”,在县里转了一圈,什么也没说就走了。现在想来,那是在掂量,掂量这个穷地方还有多少油水可榨,值不值得他们费心。
可他不愿承认,也不敢承认,十年寒窗苦读,虽被派到这不算富裕的小县,但这里的一草一木早已融进他的生命,这里是他的命啊,他们可以放弃浔安县,可他怎么能舍得下自己的命啊。
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像在嘲笑他这半生清苦。
“大人”
徐县令抬手止了他要说的话,沉默起身,背微微弯着,那件洗得白的袍子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他缓缓抬手,把头上的官帽摘下来,轻轻地放在桌上。帽子的边缘磨得亮,帽翅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是去年被风吹掉地上摔的,他拿浆糊粘了粘,接着戴。
然后他开始解官服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动作很慢,很郑重,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外衫褪下来,露出里面打着补丁的中衣。他把官服叠好,抚平每一道褶皱,对齐每一条边线。叠得很慢,像把这些年所有的日子都折了进去。
叠好了,他直起身,把背挺了挺。那件旧中衣穿在身上,倒比官服还合身。
做好这些,他直起身,挺了挺微弯的背语气又恢复往日:“师爷,既如此,我们得为自己谋一条重生之路,你认为如何?”
师爷懂了他的意思,整了整衣冠,郑重地朝他行了一礼,弯下腰去,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我们与大人共存。”
入夜,晏家人刚吃过晚饭,院子的大门被敲响了。
“徐大人来了?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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