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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离别（第1页）

李家惨案带来的悲伤，只有当事人才能真正体会。

社区服务中心那边传来了最终的消息。小娟远在邻省的舅舅一家，在电话里表达了为难——家里孩子多，经济拮据，实在无力再抚养一个孩子。尽管社工们努力沟通，但现实的压力让这份血缘的牵绊显得如此脆弱。最终，小娟被安排送往市里的一家公立福利院——阳光福利院。

消息传到老宅时，筱筱正在厨房里兴致勃勃地准备着给小娟的“慰问品”。糖醋排骨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诱人的泡泡，红亮的酱汁包裹着每一块肋排；嫩滑的鸡蛋布丁已经凝固好，装在透明的小碗里，散着淡淡的奶香和焦糖的甜味。她还特意烤了一小盒香酥的曲奇饼干。

“什么？要去福利院了？这么快？”筱筱听到苏雪棠转述的消息，手里的锅铲差点掉进锅里，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落和担忧，“那…那什么时候走？”

“下午。”苏雪棠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筱筱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淡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下午…”筱筱喃喃着，连忙关掉灶火，手忙脚乱地将糖醋排骨盛出来，又小心翼翼地将布丁和饼干装进一个漂亮的食盒里，“那…那我现在就去！还能赶得上送送她！”

她解下围裙，拎起食盒就要往外冲。

“等等。”苏雪棠拦住她，声音平静，“换身衣服，我陪你去。”

筱筱低头一看，自己还穿着沾了点油渍的家居服，连忙点头：“哦哦！好！”

她飞快地跑回房间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连衣裙，又仔细梳了梳头。苏雪棠则安静地等在院子里。玲诺诺依旧躺在她专属的竹制躺椅上，闭着眼睛，仿佛对这一切漠不关心，只是当筱筱风风火火跑出来时，她暗红的眼眸才懒懒地掀开一条缝。

“诺诺姐，我去送送小娟！”筱筱匆匆说了一句。

玲诺诺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算是知道了。

筱筱和苏雪棠再次来到社区服务中心。这里的气氛比上次更加凝重。一辆印着“阳光福利院”字样的白色面包车停在门口。几位社工和福利院的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交接。

小娟站在社工阿姨身边，依旧穿着那件不合身的宽大外套，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她比前几天更加瘦小了，小小的身影单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她依旧沉默着，但筱筱能感觉到，那沉默之下，是更深重的茫然和无助。

“小娟！”筱筱快步走过去，声音带着急切。

小娟听到熟悉的声音，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慢慢抬起头。当看到筱筱和她手里拎着的食盒时，那双空洞麻木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亮，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悲伤淹没。她知道，这个给她带来温暖和食物的姐姐，也留不住她了。

“小娟，”筱筱蹲下身，将食盒塞到小娟手里，声音温柔却带着哽咽，“姐姐给你做了糖醋排骨，还有布丁和饼干。你带着路上吃，到了福利院…也要好好吃饭，知道吗？”

小娟抱着沉甸甸的食盒，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食盒是温热的，里面是她熟悉又渴望的家的味道。她看着筱筱，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砸在食盒的盖子上。

旁边的社工阿姨和福利院的工作人员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筱筱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她看着小娟苍白的小脸，看着她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旧衣服，看着她即将被带往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一股冲动涌上心头。

她猛地站起身，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装着五万块现金。这笔钱对她和苏雪棠而言，不过是苏雪棠作为灵异调查局特别行动组的编外人员、由组长陈钉每月固定支付的三十万补贴中的一小部分，甚至可以说是零花钱。但筱筱知道，对于福利院的孩子，尤其是初来乍到的小娟，这笔钱或许能让她在陌生的环境里，稍微过得宽裕一点，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或者…只是让她知道，还有人惦记着她。

她将信封不由分说地塞到福利院一位看起来比较和善的中年女工作人员手里。

“阿姨，这个…这个请您收下！”筱筱的声音带着急切和恳求，“麻烦您…麻烦您多照顾照顾小娟…给她买点新衣服，买点好吃的…或者…或者她需要什么，就用这个钱…”

福利院的工作人员愣住了，看着手里沉甸甸的信封，又看看眼前这个眼神清澈、充满恳切的年轻女孩，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社工阿姨也惊讶地看着筱筱。

“筱筱姑娘，这…这太多了！我们不能收…”工作人员反应过来，连忙想把信封推回去。五万块，对于一个普通福利院的孩子来说，确实是一笔不小的“私房钱”。

“您收下吧！”筱筱却异常坚持，她紧紧握住工作人员的手，眼圈通红，“求您了！小娟她…她什么都没有了…这点钱，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求您多费心…”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对小娟的心疼和不舍，与金钱的多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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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看着筱筱真诚的眼泪，又看看旁边低着头、无声流泪的小娟，最终叹了口气，将信封小心地收了起来：“好…好孩子，你的心意我替小娟收下了。你放心，我们会尽力照顾好她的，这笔钱也会用在她的日常所需上。”

筱筱这才松了口气，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她再次蹲下身，紧紧抱了抱小娟瘦小的身体，在她耳边轻声说：“小娟，要坚强…要好好的…姐姐…姐姐会想你的…”

小娟的身体在筱筱的怀抱里僵硬了一瞬，随即微微颤抖起来。她将脸埋在筱筱的肩头，终于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幼兽哀鸣般的抽泣。

苏雪棠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没有阻止筱筱的举动，也没有多说什么。淡蓝色的眼眸深处，映照着筱筱那毫无保留的善良和心疼。这五万块对她们不算什么，但这份心意，弥足珍贵。

福利院的工作人员轻轻拍了拍小娟的背，示意该上车了。

小娟慢慢从筱筱怀里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她最后深深地看了筱筱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依赖、不舍、感激，还有深深的茫然。然后，她抱着那个装着温暖食物的食盒，一步三回头地，被工作人员牵着手，走向了那辆白色的面包车。

车门关上，引擎动。

面包车缓缓驶离社区服务中心，汇入街道的车流，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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